房门被轻轻推开。
领主小姐正端坐在书桌前,低头翻看着一本魔法书。
为什么伊芙能一眼看出这是魔法书?
因为书页上的字,会发光。
说来也奇怪,烛火下看书是很伤眼睛的。
可那些字发出的微光就像温柔的月光,看在眼里,反倒让人觉得很舒服。
领主小姐一页一页地翻着书,神情专注,像是没看到她进门一样。
伊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本会发光的书,有些好奇。
要不是眼下这尴尬的处境,她说不定还真想凑上去研究研究。
不过她很快就把这念头按了回去。
现在,可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伊芙站在原地,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有没有办法能逃过晚上这一劫呢?
跑,是跑不掉的。
这城堡里里外外都是人家的地盘,外头还有一只大猫守着。
那……能不能谈谈?
她忽然有了个主意。
领地不是都衰败成这样了吗?
她若是能给这位领主出谋划策,帮她发展领地。
是不是就能拿这份功劳,换今晚一个清白?
前世的那些种田文,她可没少看。
肥皂,玻璃,白糖,水泥……
这些随便掏出一样来,怕不都得被当成神迹?
再随随便便攀点科技树,回头吊打这些还在啃黑面包的中世纪老古董,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越想越觉得靠谱,轻咳一声,硬着头皮开口。
"那个,领主小姐……"
"你叫我什么?"
领主小姐的目光终于从魔法书上移开,头微微抬起,看着伊芙。
"啊?" 伊芙一愣,"这个称呼……不对吗?"
"太生疏了。"
领主小姐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直接叫我诺拉就行。"
伊芙心里咯噔一下。
让她直呼其名?这可是亲近之人才有的待遇。
"那、那……诺拉小姐?"
"嗯。"
诺拉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接着又问道,
"你刚才想说什么?"
机会来了!
伊芙眼睛一亮,立刻把一肚子准备好的话往外倒。
"我对领地的发展,有一些不成熟的看法,你看——"
话还没说完,就被诺拉干脆利落地打断了。
"那些烦心事,明天再说。"
"今晚不谈这个。"
"你先到床上躺着吧。"
伊芙:"……"
计划大失败!
人家压根不接招。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低头看书的背影,绝望地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一遭嘛。
她磨磨蹭蹭走到床边,闭着眼,一副要上刑场的架势,开始脱衣服。
先把外头那件层层叠叠的洋装脱下来,仔仔细细叠好,放在床头。
又解下脖子上的皮项圈,连项圈带金属铭牌,一起放在叠好的外衣上。
她咬咬牙,把手挪到了内衫的系带上去。
才解到一半。
一道疑惑的询问声,从书桌方向传来。
"你在干什么?"
"我在脱衣服啊。"
伊芙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答了一句。
答完,她才察觉到不对,僵硬地转过头。
诺拉正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只是睡个觉而已。"
她顿了顿,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你要是喜欢不穿衣服睡觉,那我倒是不介意。"
"什……什么?!"
伊芙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整张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她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只是睡个觉……而已?
她看看诺拉,又看看自己解到一半的内衫,整个人都懵了。
所以,诺拉从一开始,就真的只是想让她陪着睡觉?
是她自己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一直会错了意?!
那小女仆莉莉娅说的"会有一点点不舒服",到底是几个意思?
伊芙的内心疯狂悲鸣。
这领主小姐也太坏了,说话只说一半,由着她一个人提心吊胆,原来是在逗她玩。
难怪莉莉娅说她有点恶趣味在的。
她又羞又恼,索性破罐破摔,胡乱把内衫系好,一头钻进被窝,把整张脸埋进了被子里。
还别说,这床……是真软啊。
又厚又软的被褥,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伊芙在被窝里缩成一团。
一开始又羞耻又亢奋,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心想着决不能就这样睡过去。
可这床躺着实在太舒服了,睡意一点点涌了上来。
她侧躺着,听着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忍不住偷偷掀开被角,看了眼诺拉。
看着那道安静而又专注的背影,她渐渐有些入了神。
看着看着,她自己反倒先不自在起来,又把脑袋缩回了被子里。
她在被子里把这今天发生的事翻来覆去想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荒唐。
想到最后,上眼皮已经开始和下眼皮打架,迷迷糊糊的,差点都要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
床边的烛火被人一口气吹灭。
床垫轻轻一陷,诺拉终于上了床。
紧接着,一只手臂伸过来,不由分说,把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嘶——"
伊芙浑身一个激灵,残存的睡意瞬间跑得一干二净。
不是因为软玉温香给她刺激的。
而是因冻的。
诺拉的身体冰冰凉凉的,跟个冰块似的。
这一抱,不亚于是大冬天里,被人用一只冰凉的手猛地塞进了后脖颈。
她当场就清醒了。
她总算明白莉莉娅那句"忍一下"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是这么个不舒服。
她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好在那股凉意并不刺骨,隔着薄薄的衣料,慢慢就习惯了。
甚至……还有点舒服。
伊芙刚松了口气,觉得也不过如此。
很快,她就为自己的天真付出了代价。
因为这位领主小姐,实在是太有实力了。
诺拉一翻身,把她的脑袋结结实实按在了自己怀里。
伊芙的脸,整个埋进了一片柔软里。
她能呼吸到的氧气,肉眼可见地变少了。
偏偏这么个姿势,她心跳得飞快,身体又莫名地兴奋,氧气的消耗直线上升。
没一会儿,她就被闷得晕乎乎的,眼前直冒小星星。
救、救命……
我不能呼吸了!
她在那片柔软里徒劳地扑腾了两下,才终于把头挪开,大口喘着气。
她气鼓鼓地看着身旁的这个罪魁祸首。
可那罪魁祸首,却已经睡着了。
"小芙……"
睡梦里,领主小姐还迷迷糊糊地喊着她的名字。
伊芙一愣。
小芙……?
她什么时候,还多了这么个叫法。
这算什么?
在梦里,都还不忘给她起小名?
罢了罢了。
她认命地闭上眼,任由自己被当成一个大号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