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期末，圣银星奥术学院举行毕业典礼。
礼堂穹顶的星图全部点亮，银蓝光纹从黑曜石缝隙里渗出来，落在地板上像一层薄霜。玩家们排着队领毕业证书，每个人上台时，眼前都亮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完成了。有人欢呼，有人截图，有人当场把手按灭。
薇奥拉站在台下。她没有面板。她手背上浮着一行字，银蓝色：不可删除。边缘有星图纹路。
卢卡斯走过来。他头顶没有任务栏。手里没有戒指。穿的是学院统一的毕业袍，领口有点歪，被他随手扯了扯。
“我毕业了。”
“恭喜。”
“游戏公司让我写续作。”
“写什么？”
“写反派千金第二季。”
“我不是反派了。”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袍袖里绞了绞。“那就写……一个不可删除的NPC，怎么在游戏里生活。”
薇奥拉看着他。阳光从高窗斜切进来，落在卢卡斯脸上。和第一次舞会一样。但这次没有戒指，没有任务，没有面板。
“你写吧，”她说，“但你别再改我的结局。”
“那你自己写。”
她笑了。那笑容不冷，不毒，不苍凉。像冬天的铁栏杆上落了一片阳光，久了，铁也会温。
礼堂里的人散了，玩家们涌向门口，眼前跳出新的提示，新的活动，新的副本。有人回头看了一眼薇奥拉，眼前亮了一下，又暗下去。那人耸耸肩，走了。
薇奥拉关掉那行字。消失前，它闪了一下。
她站在人群里，像一个普通学生。穿毕业袍，戴一顶歪了的帽子，食指上套着一枚晃荡的银戒指，内圈刻着极浅的字。
风吹过来。学院里人来人往，石板路上洒满午后的光。远处，阿德里安靠在墙角数钱袋，诺兰坐在台阶上翻记录本，卢卡斯从门口跑进来，手里举着两杯咖啡，一杯已经凉了。
薇奥拉接过咖啡，纸杯壁的水汽沾了满手。
“下次别买凉的。”
“下次你自己买。”
卢卡斯把另一杯凉咖啡也放在她手边，杯底在石板上磕了一声。
“我是NPC，出不去。”
“那我把店搬进来。”
她看着他。他耳根红了。她没再说话，只是把咖啡喝完，纸杯捏扁，扔进废纸篓。然后她转身走进人群里，毕业袍下摆扫过石板路，像一片暗红的叶子，落进秋天的风里。
卢卡斯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另一杯凉咖啡。他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把咖啡放在旁边的石凳上。咖啡杯壁上的水汽凝成一小片湿痕，在石凳上慢慢洇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腕上那道灰色痕迹还在，但淡了，像一道快要褪尽的疤。
他转身走了。石凳上那杯咖啡还冒着最后一点热气。风一吹，热气散了。杯壁上那道水痕还在，像个没写完的字。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