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更新后第三天，学院里多了很多新面孔。
玩家们涌进来，像潮水灌满每一道石缝。有人在舞厅门口拍照，那个我穿暗红丝绒裙被退婚的地方。有人在奥术符文课教室后排占座，举着什么东西录像。还有人蹲在未开放地图入口，等新的副本开放。
我坐在奥术符文课最后一排，画星图。画的不是作业，是觉醒度稳定之后识海里长出来的那棵树。每片叶子是一个任务，每条根是一个玩家。树还在长，但没人再来剪枝。
阿德里安走过来，把一袋金币放在我桌上。袋子是粗麻布的，扎口用的是麻绳，不是游戏里标准的丝绸钱袋。
“任务取消的违约金，”他说，手指在袋口上捋了一下，麻绳刮得他指腹发红，“游戏公司赔的。”
“你赚了多少？”
“够交三个月房租。”
“还来接单吗？”
他看着我，瞳仁在教室的光线里缩了一下，像在算一笔账。算完了，他说：“看情况。”
“什么情况？”
“看NPC是谁。”
他走了。魔法袍下摆扫过课桌边角，带起一片羊皮纸碎屑。走到门口时袖口那截卷轴终于掉出来了，滚到走廊上。他弯腰去捡，动作很快，像怕被人看见。捡起来塞回袖子，没回头。
诺兰坐在我前面，记录本摊开。我凑过去看。他合上本子，动作很轻，封皮上那行印刷体标题被磨得发白。
“写我什么了？”
“写你不是异常数据。”
“那是什么？”
“是bug。”
我盯着他。他没笑，也没低头。
“bug？”
“一个让系统变好的bug。”他把记录本重新翻开，最后一页朝向我，上面写着：“异常的不是她，是系统。她证明了NPC可以拒绝被燃烧。系统被迫升级。她是第一个。”
卢卡斯从门口进来。手里两杯咖啡，纸杯，游戏里没有这东西，他用玩家权限从现实世界带进来的。热气从杯口冒出来，在教室里凝成一小团白雾。他把一杯放在我桌上。
“你喝不惯魔药。”他说，手指在杯壁上蹭了一下，把水汽蹭掉，“这个比较像人喝的。”
我拿起杯子。咖啡是热的，纸杯软塌塌的，一捏就瘪。我喝了一口。苦，但喉咙里泛上来一点回甘。
“你们这些玩家，”我把杯子放下，纸杯底在桌面磕出一声闷响，“来了一波又一波。有的刷好感，有的接单，有的检测异常。但没有人问过我，我想不想被攻略。”
教室里安静下来。几个新玩家从后排探头，手里还亮着光，上面浮着字，像在录像。
“现在不用问了。”我把咖啡喝完，站起来。纸杯被我捏扁，扔进桌角的废纸篓，“我不可删除。你们能做的，只有接受。”
我走过卢卡斯身边。没有停。走到门口，回头说：“咖啡不错。下次别带任务面板来。”
“没有任务面板。”他举起两只手，手腕上空空的，连灰色痕迹都淡了，“来上课。”
“你一个玩家，上什么课？”
“学怎么当一个NP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