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提线木偶的街道

作者:不是小九呀 更新时间:2026/10/16 17:06:05 字数:5894

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洒在无眠之城·弗兰的青石板街道上,本该是一天中最热闹、最充满生机的时刻,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粘腻感。

没有孩童的嬉闹,没有商贩讨价还价的争吵,甚至连看门狗的吠叫声都听不到。

整座城市就像是一座上了发条的巨大精密八音盒。

成百上千的市民踩着几乎完全一致的步频在街道上穿梭。

“新鲜出炉的黑麦面包,十铜币三个。”

街角处,一名身材肥胖的面包房老板娘正对着空气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她的眼眶深陷,眼白上爬满了蛛网般的暗红血丝,嘴里机械地重复着叫卖声。

而在她的砧板上,菜刀正一下、一下地剁在早已切碎的面团上,连自己的左手小指被刀锋削去了一块皮肉、渗出乌黑的血液,她都毫无所觉,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形。

“真是令人作呕的景象呢。”

薇薇安撑着一把纯黑色的蕾丝阳伞,不紧不慢地走在艾丝特身侧半步的位置,替自家大小姐遮挡着有些刺眼的日头。

她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切自己手指的老板娘,碧绿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看待死物般的漠然:

“神经痛觉已经被寄生虫彻底截断了,哪怕现在把她的内脏掏出来,她大概也会笑着问客人要不要买刚烤好的内脏派吧。”

“所以才说深渊生物最缺乏商业道德了。”

走在阳伞阴影下的艾丝特压低了魔女帽檐,嫌弃地绕开地上一滩不知是谁滴落的黑血,小声吐槽道,“搞竭泽而渔这一套有什么意思?把居民全榨干了,以后谁来交税?谁来消费?连基本的可持续发展都不懂,难怪那只母虫活该被卡蜜拉当成烤肉吃掉。”

话虽这么说,但在经过面包摊的瞬间,艾丝特还是眼疾手快地伸出两根手指,夹走了竹篮最上面一块没沾到血的黄油曲奇,顺手塞进了嘴里。

“唔,黄油放得倒是挺足……”

艾丝特含糊不清地咀嚼着,突然发现身旁的女仆停下了脚步,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嘴角。

“怎么了?我脸上有饼干渣?”

艾丝特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

“不,我只是在想,大小姐明明有洁癖,却连被污染者烤出来的点心都吃得下去。”

薇薇安微微俯下身,借着黑色阳伞的遮挡,用戴着洁白丝绸手套的拇指指腹,自然地摩挲了一下艾丝特柔软的下唇,将那一丁点根本不存在的酥皮碎屑拭去。

隔着薄薄的丝绸布料,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艾丝特的睫毛颤了颤。

“反、反正母虫本体刚死,空气里的次级虫卵早就失去活性了,不吃白不吃……”

艾丝特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避开女仆那双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的碧绿眼眸,转移话题道,“倒是刚才那阵地震之后,你看街上这些人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

正如艾丝特所言。

就在五分钟前地底传来那声沉闷的巨响后,原本如同精密齿轮般运转的街道,开始出现了一丝明显的“卡顿”。

不远处,一名正在搬运木箱的码头工人突然僵在了原地,他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茫然。

紧接着,积压了整整三年的疲惫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冲垮了他的神经——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双腿一软,抱着木箱栽倒在路边,发出了震天响的呼噜声。

这就像是一个推倒多米诺骨牌的信号。

噗通、噗通、噗通……

短短几十秒内,整条中心大街上接二连三地有人软倒在地。

没有了深渊寄生母虫的精神丝线强行吊着性命,这些被透支了三年精力的普通人,身体本能地进入了强制休眠状态。

“看来地底那只母虫死得很彻底呢。”

飘在艾丝特肩膀内侧、处于隐身状态的伴生灵夏娃翘着小脚,幸灾乐祸地评价道,“不过这也意味着,你的骗局必须加快速度了,艾丝特。要是等那位女城主自己睡着了,你那一万金币的悬赏可就泡汤了。”

“闭嘴,她绝对睡不着!”

艾丝特笃定地哼了一声,加快脚步朝着街道尽头那座高耸的哥特式黑石城堡走去,“普通居民只是喝了带虫卵的水,母虫一死就能解脱;但作为母虫选定的核心宿主,那位城主大人大脑里的精神污染早就根深蒂固了。母虫暴毙产生的精神反噬,现在大概正在她脑子里放烟花呢!”

事实证明,艾丝特对深渊恶趣味的了解相当精准。

此时的无眠之城城主府,二楼最深处的豪华议事厅内,正回荡着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

“滚出去!全都给本王滚出去——!!”

哗啦!

一只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被狠狠砸在厚重的红木大门上,摔得粉碎。几名身穿白袍的宫廷药剂师连滚带爬地从门缝里逃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空旷而昏暗的议事厅内,所有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都被死死拉上,连一丝阳光都不允许透进来。

在那张铺着雪白熊皮的巨大王座上,正蜷缩着一团极不协调的娇小身影。

那便是统治这座边境重镇的独裁者,被外人敬畏地称为“不眠暴君”的涅墨西斯城主。

如果只看脸庞,她无疑是一位极具古典美的少女。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头宛如夜空般深邃的乌黑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五官精致得如同高傲的波斯猫,身上套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显得松松垮垮的暗金纹章城主礼服,露出一截白皙得近乎病态的锁骨。

但此刻,这位美少女城主的形象却凄惨到了极点。

她的眼窝下挂着两个极其浓重、宛如熊猫般的青黑色黑眼圈,原本灵动的暗紫色眼眸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因为刚才地下母虫暴毙引发的精神链接断裂,她的太阳穴正突突直跳,双手死死揪着自己的长发,整个人在王座上神经质地瑟瑟发抖。

“吵死了……脑子里那些虫子临死前的尖叫声,为什么还在响……呜……”

涅墨西斯把脸埋在膝盖里,喉咙里溢出小动物般崩溃的呜咽声,哪还有半点刚才砸花瓶时的暴君威严:

“三年了……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了……那个该死的邪教徒明明说过,只要本王帮他看守地底的祭坛,就会赐予本王永恒的安眠……骗子,全都是骗子!我的头好痛,谁来敲晕我,拿狼牙棒把我的脑袋敲碎也行啊……”

她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抓起手边的一把镶嵌着宝石的黄金匕首,颤抖着比划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却又因为怕疼而怂怂地把匕首扔到了地上。

“连自杀都不敢……呜呜,我真是个废物城主……”

“能在被深渊母虫深度寄生三年的情况下,还保留着完整的自我意识没有彻底疯掉,单凭这份精神韧性,城主大人倒也不必这么妄自菲薄哦。”

一道清脆、慵懒,还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意味的少女嗓音,突兀地在死寂的议事厅门口响起。

“谁?!”

涅墨西斯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只见原本紧闭的议事厅大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条缝。门外那两名原本应该死守岗位的四阶重甲卫兵,此刻正保持着站立的姿势靠在墙边呼呼大睡。

而在逆光中,两名少女正一前一后地迈步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灰发少女戴着一顶宽大的尖顶魔女帽,一双澄澈的紫眸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大厅内昂贵的装潢——准确地说,是在给地上那些摔碎的古董花瓶估价,眼神里写满了“败家玩意儿”的痛心疾首。

而在她身后,那名手持黑伞、面带微笑的金发女仆反手轻轻掩上了大门,将外界的光线再次隔绝。

“刺、刺客?!”

涅墨西斯吓得往王座深处缩了缩,外强中干地抓起旁边的一只纯金酒杯指着艾丝特,声音因为极度的疲惫而有些劈叉,“你们是怎么混进来的?!本、本王警告你们,本王可是掌握着黑渊魔力的五阶大魔导师!再敢往前一步,本王就把你们统统变成挂在钟楼上的风干腊肉!”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股微弱而杂乱的黑色魔力波动从她瘦弱的身体里溢散出来。但由于精神力早已枯竭,那团黑雾在半空中扭曲了两下,便像漏气的气球一样“噗”地消散了,反倒呛得涅墨西斯自己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呕……”

空气一时间有些尴尬。

薇薇安站在艾丝特身后,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耳语道:“大小姐,这位城主大人看起来好像随时都会猝死的样子。如果我们在她咽气前把她敲晕,把金库搬空,应该也算完成了悬赏吧?”

“你那叫入室抢劫,我们可是正经的医疗从业者!”

艾丝特义正辞严地训斥了自家女仆一句,随后脸上瞬间切换出了一副宛如圣母般慈悲、温柔、充满治愈感的营业用微笑。

她缓步走到王座下方的台阶前,无视了涅墨西斯那副如临大敌的炸毛模样,优雅地提起裙摆行了一礼:

“初次见面,尊贵的涅墨西斯大人。我是路过此地的旅人,您也可以称呼我为——【灰烬魔女】艾丝特。”

“灰烬……魔女?”

涅墨西斯布满血丝的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没在大陆通缉令或者名流录上听过这个名字。她警惕地抱着膝盖,声音沙哑地质问道:“不管你是哪个流派的魔女,立刻滚出去!我现在头疼得想杀人,没空招待客人!”

“哪怕我是带着能治愈您‘三年失眠症’的特效神药来的,也要我滚出去吗?”

艾丝特慢条斯理地从斗篷内侧摸出了那只小巧的水晶瓶。

瓶子里,昨晚用旅馆免费薰衣草泡出来的淡紫色液体,在艾丝特悄悄注入的一丝白银精神力的折射下,正散发着宛如梦幻星辰般的迷人微光。

“神、神药?!”

听到“治愈失眠”这四个字,原本还像刺猬一样竖起全身尖刺的涅墨西斯,呼吸瞬间粗重了起来。她死死盯着艾丝特手里的水晶瓶,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但紧接着,眼底又浮现出浓浓的绝望与暴躁:

“少拿这种骗小孩的发光糖水来糊弄本王!这三年来,本王喝过的七阶安神魔药没有一千瓶也有八百瓶了!前天那个王都来的老骗子,甚至给本王用上了禁咒级别的精神催眠术,结果除了让本王脑子里的虫鸣声变得更大之外,屁用都没有!”

涅墨西斯痛苦地抓着头发,眼泪在乌黑的眼眶里打转:

“没用的……我已经和地底那个怪物连在一起了。除非把那个连五阶强者下去都会被秒杀的深渊母虫杀掉,否则我到死都别想闭上眼睛……可那种怪物,怎么可能有人杀得掉啊……”

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是反派城主、却被折磨得像个可怜社畜的黑眼圈少女,艾丝特在心里默默给地底的卡蜜拉点了个赞。

她脸上笑容不变,迈步走上王座的台阶。

这一次,涅墨西斯或许是真的累到了极点,又或许是被艾丝特身上那种淡定从容的气场震慑住了,竟然没有再扔东西,只是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僵在王座上,任由灰发魔女走到了自己面前。

“以前的魔药没用,是因为那只虫子还活着。”

艾丝特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熊皮毯子里的女城主,声音轻柔得仿佛恶魔的低语,“但现在,请您仔细听一听——您脑子里的声音,真的是虫子在叫吗?还是说,那只是连接断开后,残留的耳鸣呢?”

涅墨西斯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仔细去感知脑海深处那股折磨了她三年的剧痛。

的确,刚才那阵仿佛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过后,那种无时无刻不在她脑海中蠕动、低语的冰冷粘腻感……好像真的消失了?现在的头痛,纯粹是因为三年没睡导致的神经衰弱!

“怎、怎么可能……”涅墨西斯瞳孔剧烈震动,难以置信地抓住了艾丝特的袖口,“难道是你……是你派人下到深渊第一层,宰了那只母虫?!”

“哎呀,深渊那么脏的地方,我怎么会亲自下去呢。”

艾丝特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将那种高深莫测的神秘感拿捏得死死的,“我只是恰好和地底深处某位脾气不太好的存在打了个招呼,请她吃了一顿不太美味的‘虫肉烧烤’而已。至于这瓶魔药——”

艾丝特拔开水晶瓶的木塞。

一股清淡的薰衣草香气混合着纯粹的白银造物主精神力飘散开来。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只是一瓶毫无魔力波动的洗脚水;但对于刚刚脱离深渊污染、精神海一片狼藉的涅墨西斯而言,艾丝特注入其中的那一丝属于《白银造物手册》的高位格气息,简直就像是炎炎夏日里最甘甜的冰泉!

仅仅是闻了一下,涅墨西斯那紧绷了三年的眼皮,竟然不受控制地沉重了一分。

“咕咚。”

这位高傲的独裁女城主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再也顾不上什么威严与怀疑,像是一只看到了猫薄荷的猫咪,双眼发直地伸出手:“给、给我!快给本王喝一口!”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水晶瓶的瞬间,艾丝特手腕一翻,灵活地将瓶子收了回来。

“诶?”涅墨西斯抓了个空,茫然地眨了眨通红的眼睛,急得快哭出来了,“你、你干什么?!”

“城主大人,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

艾丝特脸上的圣母微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让薇薇安无比熟悉的、标准的市侩奸商嘴脸。她从怀里掏出那张折叠整齐的悬赏令,在涅墨西斯眼前抖了抖:

“一万枚帝国金币,外加城中心的三座永久免税商铺地契。另外,鉴于刚才我替您清理地下害虫时动用了‘亿点点’私人关系,您还得额外支付五千金币的深渊除虫服务费——一手交钱,一手交药,概不赊账哦。”

“你……你这是趁火打劫!!”

涅墨西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但鼻尖残留的那抹能让她安睡的香气,却像毒药一样勾着她的魂。仅仅挣扎了不到两秒,这位统治一城的暴君便毫无骨气地败下阵来。

她从腰间扯下一枚镶嵌着黑曜石的纹章戒指,连同一把金库钥匙一起狠狠砸进艾丝特怀里,咬牙切齿地吼道:

“拿去!一楼左转暗室就是本王的私人金库!只要这瓶药真能让本王睡着,别说一万五千金币,你把整座城主府搬空本王都不管!快把药给我!!”

“成交!感谢惠顾,祝您做个好梦,慷慨的城主大人。”

艾丝特眉开眼笑地接过钥匙扔给身后的薇薇安,这才大发慈悲地将水晶瓶递了过去。

涅墨西斯一把抢过瓶子,仰起脖子“吨吨吨”地将里面的薰衣草水喝了个精光,甚至连瓶底最后两滴都伸出舌头舔干净了。

下一秒,那股蕴含着造物主安抚气息的微凉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袋。

涅墨西斯只觉得大脑深处仿佛有一双温柔微凉的手,轻轻抚平了所有狂躁的神经褶皱。积压了三年的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口,手里的空瓶子“啪嗒”一声掉在熊皮地毯上,整个人便歪倒在王座上,发出了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看着秒睡过去的黑眼圈少女,艾丝特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手站起身:

“搞定!两铜币换一万五千金币,这波利润率简直可以载入魔女史册了。薇薇安,我们去一楼金库进货——”

轰隆隆——!!

艾丝特的话音未落,整座城主府突然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这一次的震动,不再是从遥远的三千米地底传来,而是直接源自脚下的这座城堡内部——准确地说,就是刚刚艾丝特提到的一楼左转暗室的方向!

咔嚓、咔嚓……

议事厅光滑的黑曜石地面上,瞬间蔓延开数道狰狞的裂纹。一股灼热、粘稠、带着浓郁龙血与硫磺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一楼暗室的方向席卷而上,瞬间冲碎了走廊上所有的彩色玻璃窗!

原本飘在半空看戏的夏娃脸色一变,白银手册在她脚下疯狂翻页,发出刺耳的警报红光:

“糟了,艾丝特!这座城主府的一楼暗室,除了金库之外,就是连接深渊暗河的古代祭坛入口!卡蜜拉那家伙顺着暗河爬上来,把你的金库大门当成空间壁垒给一拳砸碎了!”

“你说什么?!”

艾丝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她倒不是心疼空间壁垒,而是听到了“砸碎金库”这四个字!

与此同时,一楼的暗室方向,传来了一道沙哑、狂热、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少女呼唤声,顺着空旷的旋转楼梯回荡在整座城堡内:

“造物主大人……我闻到您的味道了……”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铠甲摩擦与血水滴落的声响,正一步、一步地朝着二楼议事厅走来。

“我把地底那些吵闹的虫子全都杀光了,还给您挖了整整一座山的亮晶晶石头……您这次,不会再把门关上了,对吧?”

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艾丝特看着怀里刚到手的金库钥匙,又看了看旁边睡得像死猪一样的涅墨西斯,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而在她身旁,女仆薇薇安缓缓收起了黑色的蕾丝阳伞。

这位向来温和的完美女仆,此刻碧绿的眼眸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她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艾丝特身前,右手握住了伞柄中抽出的细长暗银刺剑,声音依然轻柔,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大小姐,看来在清点您的战利品之前,我需要先帮您清理一下……不懂规矩的看门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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