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叫，胖子，连你爹都不认识了？”
熟悉的语气在客厅里响起，张恒却听得整个人都傻了。
他怀里还抱着两包挂面，嘴巴张得老大。
过了好几秒，他才揉了揉眼睛，把面前的高马尾少女从头到脚看了三遍。
“你……余晓？”
张恒咽了口唾沫，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不是，兄弟，你以前长得是挺秀气，但也不能跟我开这种地府玩笑吧？”
“你那两条毛腿呢？”
“轮椅呢？”
“还有你胸口这两坨……该不会塞了馒头吧？”
余晓走过去，抬手拍在张恒后脑勺上。
啪！
声音很响，但力道不重。
“去年大二期末，是谁半夜翻墙去网吧通宵，裤裆被铁丝网刮开了，最后还得老子推着轮椅给你送裤衩？”
张恒浑身一抖。
余晓没有停下。
“大前年暑假，你给班花写情书，抄了半本郭敬明，结果又不敢送，塞在我床板下面垫了半年桌脚。”
“要不要我现在背两段给你听？”
“停停停！”
张恒的胖脸当场涨红，手里的挂面差点掉到地上。
“爹！”
“亲爹！”
“别念了，我信还不行吗？”
这些事，他从来没告诉过别人。
能一口气把他的黑历史全翻出来，还能用这种欠揍语气说话的人，除了余晓，找不出第二个。
余晓转过身，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至于重生的事，她暂时不准备告诉张恒。
不是不信任，而是这件事解释起来太麻烦。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刚才隔壁402的柳如烟来敲门。”
余晓指了指玄关旁的粉色包包。
“她看我瘫着，想抢屋里的食物，还对我动了手。”
“我趁她翻东西，从后面干了她一下。”
张恒听完，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竖起大拇指。
“干得漂亮！”
“那女人我见过好几次，平时看着人模人样，背地里尖酸刻薄得很。”
“不过，你这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余晓早就想好了说法。
“末世开始后，我觉醒了天赋。”
“我的天赋可以从别人身上获得词条。”
“柳如烟身上掉了一个叫‘健康的女孩’的词条。”
“我装上以后，腿好了，身体也被改成了现在这样。”
这番话半真半假。
词条是真的，效果也是真的。
余晓只是隐去了重生和柳如烟变成怪物的部分。
张恒愣了片刻，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
“原来如此。”
他把两包挂面放到茶几上，整个人总算放松下来。
“整个世界都成游戏了，外面到处都是吃人的怪物。”
“你变成了美女，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
说到这里，张恒又忍不住打量了余晓两眼。
“不过说真的，阿晓。”
“你现在这模样要是放在末世前，绝对是校花级别。”
“哥们刚才差点没把持住。”
余晓看了他一眼。
她本以为张恒还要再问一大堆问题，没想到这胖子几句话就接受了现实。
不过仔细想想，这倒也符合他的性格。
张恒从小就没心没肺。
天塌下来，只要身边还有熟人，他都能先找个地方坐下再说。
“行了，少贫嘴。”
余晓脱掉跑鞋，踩着袜子走进客厅。
刚才一路奔跑，她的袜底已经有些潮了。
脚掌落在地板上，凉意顺着足底传来，让她下意识缩了缩脚趾。
她抬头问道：“听你的意思，你也觉醒天赋了？”
“什么等级？”
“有什么效果？”
张恒刚放松下来的身体顿时僵住。
他的视线停在余晓脚边，随后马上移开。
“啊？”
“我那个啊……”
张恒挠了挠后脑勺，根本不敢看她。
“就是个增加幸运的辅助天赋。”
“没什么用，也不加力量和敏捷。”
“真要打起来，跟没有差不多。”
“增加幸运？”
余晓没有马上说话。
上一世，张恒也是这么回答的。
当时她没有多想，后来才知道，在游戏降临后的世界里，幸运从来不是鸡肋属性。
力量能让人打得更狠。
敏捷能让人跑得更快。
精神能提高感知和法术强度。
但是幸运可以影响很多看不见的地方。
副本里的陷阱，宝箱里的物品，NPC的初始态度，甚至一些随机事件，都可能受到幸运影响。
幸运足够高，原本九死一生的局面，也可能多出一条活路。
更何况，以余晓对张恒的了解，如果他真觉醒了垃圾天赋，早就开始骂系统了。
这胖子现在支支吾吾，连她的脸都不敢看，显然藏着别的事。
要么是天赋的发动方式太丢人。
要么就是获得幸运需要付出某种代价。
不过，张恒既然不愿意说，余晓也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认识二十年了。
她相信张恒不会害自己。
每个人都有秘密，她自己也一样。
“你不想说就算了。”
余晓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仰头喝了几口。
张恒偷偷擦掉额头上的汗，赶紧岔开话题。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安全区外面全是怪物，我那辆破车也报废在大门口了。”
“我现在回不去，总不能跟你守在这里坐吃山空吧？”
“坐吃山空就是等死。”
余晓收回目光，转过身打量了张恒一眼，忽然问道：“你到现在该不会还没打开过个人面板吧？”
“个人面板？什么东西？”张恒愣了愣，一脸茫然。
“闭上眼，集中注意力，在脑子里默念‘系统’或者‘个人界面’。”余晓耐心地引导道。
张恒半信半疑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在心底默念了一声。
嗡的一声轻响，他的视网膜前竟凭空亮起一片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上面列着基础属性、商城、交易行等几个闪烁的图标。
“卧槽……真有这玩意儿！跟全息游戏一样！”张恒猛地睁大眼睛，差点跳起来，却发现那光幕始终悬浮在视野角落，丝毫不受视线移动的影响。
余晓指了指虚空，示意他冷静，随后解释道：
“在这个新世界里，生存的一切运转都绑定在系统上。首先是游戏币，这是唯一的通用货币，只能通过击杀变异怪物、通关副本或者完成隐藏事件获得。有了游戏币，你才能在游戏商城里买到东西。”
“你把意识集中在‘商城’图标上，心里默念‘打开’。”余晓说。
张恒依言照做，意念微动，商城界面立刻展开，琳琅满目的货架弹了出来：
【纯净矿泉水（500ml）：20游戏币】
【压缩饼干（块）：15游戏币】
【标准止血绷带：30游戏币】
【铁剑：100游戏币】
……
“这价格……”张恒看着自己面板右上角刺眼的“游戏币：0”，喉咙发紧。
“看到了吧，系统自营的商城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但贵得离谱。”
余晓继续说道。
“至于旁边的玩家交易行，是幸存者之间寄售和拍卖物品的地方，支持以物易物或者用游戏币购买。运气好的话，能在里面淘到便宜。”
余晓看着脸色发白的张恒，语气低沉而现实：
“所以，没有游戏币，你在安全区迟早会饿死。”
张恒盯着商城界面上一瓶水标价的“20游戏币”，额头上刚刚擦掉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终于明白了余晓的意思。
“那……照你这么说，想要不被活活渴死饿死，就真得拿命去博那点游戏币了？”
余晓拧紧瓶盖，神情认真起来。
“现在整个世界，九成以上的区域都已经变成了副本。”
“想拿到装备、食物和游戏币，只有进副本。”
张恒听得头皮发麻。
“下副本？”
“就凭咱们两个？”
“刚才门口那两条狗都差点把咱们吃了，副本里的东西只会更难对付吧？”
“所以，不能乱选。”
余晓来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隙。
马路对面，芷江一中已经被墨绿色浓雾笼罩。
教学楼和操场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芷江一中。”
“这是离我们最近的副本，也是目前最适合我们的副本。”
张恒凑过来看了两眼。
“学校也能变成副本？”
“里面有什么？”
“进去就知道了。”
余晓没有解释太多。
因为她对这个副本很熟。
上一世，芷江一中是附近最早被确认的F级副本之一。
虽然等级最低，但通关规则很麻烦。
副本内部被改造成了“升学考场”。
所有进入副本的玩家，都会默认得到高三考生的身份。
进入副本三天后，学校会举行一次联考。
只有拿到全班前三，才能通关。
问题是，芷江一中原本就是全市最好的重点高中。
副本里的学生NPC，也保留着生前的学习能力。
普通玩家进去，别说拿前三，能不能把试卷做完都是问题。
上一世第一个通关的人，是小区里一位退休的清北数学系教授。
那位教授靠着多年积累，硬生生拿到了全班第一。
从副本出来以后，他还带出了部分试题和规则。
后来，越来越多的玩家进入芷江一中。
有人背题，有人组队，还有人专门寻找规则漏洞。
最终，一群玩家试出了一套不靠成绩的通关办法。
既然正常考试赢不了那些学生NPC，那就不正常考。
作弊，破坏考场，减少竞争者。
只要最后的成绩排名是前三，副本就会判定通关。
至于过程，规则并不在乎。
余晓学习成绩一般，高中知识也忘得差不多了。
让她正常考试，她没有多少胜算。
但是那套后来才被发现的通关方法，她记得很清楚。
只要准备充分，这个副本对她来说并不危险。
“放心。”
余晓放下窗帘。
“这个副本，我有办法通关。”
张恒虽然不知道她哪来的把握，但还是点了点头。
从小到大，只要余晓认真起来，就说明她已经想好了怎么做。
更何况，现在让张恒自己拿主意，他也不知道该往哪走。
“行。”
张恒拍了拍胸口。
“你负责动脑子，我负责给你打下手。”
说完，他环顾了一圈客厅，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还有，今晚我睡哪？”
余晓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向张恒。
这套房子不大，能睡人的地方只有主卧和客厅沙发。
“我还要准备一些东西，明天早上出发。”
余晓指了指主卧。
“家里只有一张床。”
“你要是不介意，我们可以挤一晚。”
“你要是觉得别扭，我去隔壁柳如烟家睡。”
“不行！”
张恒连忙摆手，脑袋摇得飞快。
“进副本你是主力，肯定得睡床。”
“我皮糙肉厚，睡沙发就行。”
他说完还往旁边挪了挪，主动和余晓拉开距离。
余晓看了他几秒，忍不住笑了。
“行。”
“那就委屈你一晚。”
她转身走向卧室。
袜底踩过地板，留下几道很浅的湿印。
张恒坐在沙发上，直到卧室门关上，才抬手擦掉额头上的汗。
他的心跳得很快。
并不是因为害怕外面的怪物。
而是因为他的天赋。
张恒确认卧室门已经关好，这才调出个人面板。
一行金色文字出现在他面前。
【天赋：S级·幸运交换】
【特效：可通过收集异性的贴身衣物兑换幸运值。】
【目标外形综合评分越高，贴身衣物残留气息越多，获得的幸运值越高。】
张恒看着天赋说明，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刚才余晓站在客厅里时，他的天赋一直在发出提示。
尤其是余晓脱下鞋以后，提示频率变得更高。
这说明余晓身上的贴身衣物，可以兑换出大量幸运值。
可问题是，那是余晓。
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
即使现在身体变了，张恒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他闭上眼，脑子里却还是刚才看到的白袜和余晓的脸。
“造孽啊……”
张恒把脸埋进沙发垫，用力捶了两下沙发。
“这可是我拜过把子的亲兄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