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渐渐泛黄。
末日后的夕阳透着暗红。
经过几个小时的混乱，小区里已经有不少人接受了游戏末世降临的事实。
安全区频道里，各种消息刷个不停。
有人讨论天赋。
有人交换食物。
还有人在研究附近那些被浓雾包围的副本。
线下也有人开始组队，准备出去探路。
余晓站在客厅中央，并没有参与讨论。
按照上一世的进度，末世开启后的第二天，幸福家园安全区会在保安队长的组织下，进入附近的丧尸城中村副本。
而真正完成攻略的玩家，要到第五天才会出现。
当首通的玩家获得的丰厚奖励被游戏系统全球广播的时候，所有人都等不及开始攻略副本。
可惜，哪怕是F级的副本，难度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是非常困难的。
更别说更高难度的E级D级，甚至最高的SSS级。
余晓前世死之前，最高通关难度也就是E级。
所以，她必须要在大多数玩家反应过来尽量多的获得首通副本奖励。
只有这样，才能在前期获得足够大的优势。
前世被当成累赘，丢入丧尸副本被啃食的记忆还历历在目。
余晓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四点十七分。
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芷江一中的副本机制，她记得很清楚。
无论什么时候进入副本，都会是默认在早上八点，上课铃一响，副本就会彻底封锁。
紧接着，副本将开启为期三天的“全真模拟高考”。
普通玩家进入以后，身份统一都是考生。
但余晓没准备老老实实参加考试。
“胖子，跟我去趟隔壁。”
余晓重新扎紧马尾，转头看向瘫在沙发上的张恒。
张恒正抱着矿泉水瓶发呆。
闻言，他立刻坐直了身体。
“去柳如烟家？”
张恒挠了挠肚皮，下意识看了一眼余晓那双被黑色瑜伽裤包住的长腿。
不过，他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她家还能有什么宝贝？”
“拿装备。”
余晓没有多做解释。
她穿好鞋，拿起鞋柜上的钥匙，直接打开防盗门。
张恒虽然满肚子疑问，但还是马上爬了起来。
他抓起茶几上的剔骨尖刀，插进皮带，快步跟了出去。
隔壁402的房门再次被打开。
屋里的味道还是很难闻。
香水、脂粉和变质外卖混在一起，让人连呼吸都觉得难受。
余晓没有停留，直接走进客厅，推开了主卧的房门。
她早就想好了要找什么。
芷江一中之所以被称为前期F级副本里最恶心的副本，不是因为里面的怪物有多强，而是因为那里的规则限制太多。
玩家进入副本以后，身份默认为是学生。
无论做什么，都必须符合“好学生”的标准。
只要违反规则，就会被教导主任带走。
至于被带走以后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
因为那些人再也没有活着离开副本。
不过，上一世有人阴差阳错发现了一个漏洞。
副本给学生制定了大量规则。
但是，那些规则只对学生生效。
只要不是学生，自然就不需要遵守学生守则。
余晓来到衣柜前，拉开最里面的隔层。
柳如烟生前在一家外企担任高级行政秘书。
她平时最擅长的，就是穿着职业装，在领导面前维持专业形象。
余晓的手指从一排衣架上划过。
很快，她取下一件熨烫平整的白色修身衬衫。
衬衫是长袖款，领口带着暗扣，款式十分正式。
下装则是一条黑色高腰西装裙。
裙摆到大腿中段，面料厚实，样式也不张扬。
紧接着，余晓拉开衣柜最下方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条还没拆封的肉色连裤袜。
包装袋上印着“防勾丝”和“微压塑形”几个字。
除了连裤袜，旁边还有一副金丝细边眼镜。
镜片没有度数。
柳如烟平时戴着它，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专业。
最后还差一双鞋。
余晓蹲在鞋柜前，从几十双高跟鞋里找出一双黑色牛皮单鞋。
鞋跟只有三厘米。
鞋底还贴着防滑静音贴，穿着走路不会影响行动。
白衬衫、西装裙、连裤袜、眼镜和低跟单鞋。
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已经有了重点高中女教师的样子。
只要再准备一张教师证，她就能用老师的身份进入芷江一中。
到了那个时候，学生守则自然管不到她。
而此刻，张恒正站在客厅里，盯着那张粉色布艺沙发发愣。
沙发靠背上扔着几条没洗的黑丝和连裤袜。
旁边还有几件深色蕾丝内衣。
汗味混着香水味，不断往他的鼻子里钻。
张恒咽了口唾沫。
他立刻想到了自己刚刚觉醒的天赋。
【S级·幸运交换】
余晓身上当然也有贴身物品。
但就算再借给张恒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碰。
兄弟变成女人，已经够让他头疼了。
如果再去偷余晓的袜子兑换幸运值，他怀疑余晓真会拿刀在他脑袋上开个洞。
可是，柳如烟留下的东西不一样。
柳如烟已经死了。
这些东西也成了无主之物。
张恒盯着沙发上的贴身衣物看了几秒，最后还是咬了咬牙。
“妈的。”
“为了属性，丢人就丢人吧。”
他回头看向主卧。
余晓还在里面翻找衣物，暂时没有出来。
张恒不再犹豫，伸手抓起沙发上那团皱巴巴的丝袜和内衣。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
东西拿到手以后，他居然顺势放到鼻子前闻了一下。
下一秒，张恒整张胖脸都皱在了一起。
“呕……”
他差点把午饭吐出来。
太酸了。
汗味和香水味混在一起，又在屋里放了不知道多久。
那股味道直接冲进了脑门。
“我尼玛。”
“这味也太酸了吧！”
“给胶佬闻了，怕是都不敢打胶了。”
不过，东西既然已经拿到手，就不能白白浪费。
张恒压住恶心，立刻在心里发动天赋。
“幸运交换！”
耳边传来一声轻响。
他手里的贴身衣物迅速分解，化作一片灰白色光点，随后消失。
与此同时，一道金色提示出现在他的面前。
【检测到交换物品所属目标：柳如烟。】
【目标综合评分：79分。】
【交换成功。】
【获得幸运值：2点。】
【当前幸运值：12点。】
提示结束以后，一股凉意从张恒头顶灌进身体。
刚才闻到酸味带来的恶心，也在短时间内散去了大半。
张恒站在原地，睁大了双眼。
很快，他便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居然真的能行。
这个天赋虽然丢人，但是兑换出来的属性没有半点水分。
他原本只有十点幸运值。
现在已经变成了十四点。
至于多出来的四点幸运值到底有什么作用，他暂时还不清楚。
不过，只要继续收集贴身衣物，他的幸运值就能继续增加。
“你在那傻乐什么呢？”
一道清冷脆亮的声音冷不丁从卧室门口砸了过来。
张恒吓得浑身肥肉一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背过手站直身子。
余晓单手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职业套装，鼻梁上已经架上了那副金丝边眼镜。
镜片后那双原本狭长冷冽的眸子微微眯起，整个人斜倚在门框边，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距离感。
她的视线在张恒那张涨红的胖脸上扫了一圈，接着极其自然地移向他身后的粉色沙发。
几分钟前还乱糟糟堆在沙发角落里的原味黑丝、连裤袜，以及内衣内裤……此刻居然全没了。
余晓抱着衣服走上前，在距离他半米的地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胖子。
她抬起纤细的食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镜框，语气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胖子，你悠着点，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学人家当打胶佬。”
镜片在昏暗的光线下一闪，折射出冰冷的反光。
“晚上别冲过头了，明天一早就要进副本。要是到时候腿软变成软脚虾，我可不一定能救得下你。”
张恒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急赤白脸地挥手反驳：
“怎么可能！我张恒是那种人吗？！再说了，那柳如烟袜子的味儿酸成那样，我要是拿去冲了，二弟还不得染上脚气？！”
话音刚落，空气骤然安静了两秒。
余晓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紧接着，她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清冷脸庞上，居然破天荒地浮现出一丝深有同感的微妙神色。
早在刚进柳如烟这间卧室时，她也跟张恒一样，出于本能下意识轻嗅了一下。
那股发酵般的酸味至今还残留在记忆里，差点没把她当场呛走。
因此张恒这句大实话，她是发自内心地认同。
然而，这抹微妙的表情落在张恒眼中，却完全变了味。
透过那副金丝眼镜的反光，余晓的眼神在他看来简直充满了不可名状的震撼与嫌弃。
那分明就是在说：“你不仅偷了，居然还特么上嘴了？你到底是有多变态？！”
张恒张了张嘴，一口老血直接卡在嗓子眼，整个人快被逼疯了。
偏偏他还根本没法辩解！
毕竟那一沙发的贴身衣物确实是他收走的，人赃并获。
更要命的是，自己总不能把自己的天赋全盘托出吧？
要是让余晓知道自己这离谱的天赋，还不得被自己这好兄弟挂在嘴边狠狠嘲笑上一整年？！
绝对不能说！打死也不能说！
“……随你便吧。”
余晓收回了那颇有深意的目光，没再多说什么，抱着衣服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独留下张恒一个人站在原地，迎着门外穿堂而过的冷风，浑身憋屈得直打哆嗦，彻底凌乱在原地。
“老子真不是胶佬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