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天。
晨光准时漫过客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铺出浅金的色块。
洛汐指尖悬在玻璃杯上方，淡金色的幻粒稳稳裹住杯身，杯子悬空平移了半米远，才轻轻落回了桌面。
“十一秒！”
琉织蹲在茶几旁数得认真，眼睛亮得像浸了光。
“你这进度也太快了，我当初练到能平移，足足花了快两周。”
洛汐收回手，指尖微微发烫。她别过脸看向窗外，嘴角压着一点很浅的笑意。
“是你教得好。”
“哪有，明明是你天赋好。”
琉织拿起手册翻了翻，指尖划过下一页的内容。
“照这个速度，下周就能试着悬浮轻点的书本了。”
练到中午，肚子先叫了起来。
这几天基本都是洛汐做饭，琉织坐在旁边总觉得过意不去，这天索性一拍茶几站了起来。
“中午我来！你歇着，等着吃就行。”
洛汐抬头看她，有点怀疑。
“你会做？”
“放心！”
琉织推着她往沙发上坐，撸起袖子往厨房走。
“家常菜还是没问题的，大不了……大不了我做蛋糕赔罪。”
她话音刚落不到十分钟，厨房里就传来“滋啦”一声轻响，跟着是小小的惊呼。
洛汐起身走过去，就看见琉织举着锅铲往后退，锅里的青菜焦了小半，台面上溅了好几滴油。
看见她进来，琉织耳朵尖一下子红了，摸着鼻子讪讪的。
“油温没把控好……平时很少炒这个。”
她平时最熟练的是烤面包、打发奶油、做甜点，中式炒菜火候讲究多，她实在不擅长。
洛汐走过去接过锅铲，顺手把火调小。
“出去等着吧。”
“哦……”
琉织耷拉着肩膀退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她。
洛汐系着围裙，翻炒的动作很稳，盐和调料也撒得精准。
翻炒到一半，她顺手把盘边提前备好的葱花拨到了角落，全程没抬头，像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琉织忽然就愣住了，她记得洛汐是喜欢吃葱的来着，下一秒，她猛地想起。
她搬来第一天吃外卖，随口抱怨了一句“最烦菜里放葱花”，说完转头就忘了。
五天过去，连她自己都没想起这件事，洛汐却记到了现在。
心里某个地方，像被温温的奶油轻轻裹住，软得一塌糊涂。
两菜一汤很快端上桌，色泽清亮，香气刚好。
琉织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偷偷抬眼。
“小洛汐你炒菜也太好吃了吧，比我强多了。等下我做草莓蛋糕赔罪，我蛋糕做得还可以的。”
“嗯。”洛汐应了一声，夹了一筷子青菜，“不用特意做。”
“当然要做啦。”琉织笑得眼睛弯起来，“就当是……谢你收留我。”
“不是你要和我一起的嘛……”洛汐小声嘟囔着。
吃饭的氛围比刚住进来时松弛了很多，两人会随口聊两句幻力属性的区别，聊学姐交代的注意事项。
现在似乎没有了刚认识时的局促，也没有刻意的寒暄，像认识了很久的同伴。
下午琉织果真扎进了厨房做蛋糕。
打发奶油、烤胚、摆草莓，她动作熟练流畅，和中午炒菜时的手忙脚乱判若两人。
甜香慢慢从厨房飘出来，漫满整个客厅，是甜甜的草莓混着奶油的香气。
蛋糕做好端出来，表层铺着新鲜的草莓片，奶油抹得平整光滑。
琉织先切了一块，用叉子叉起一小块，递到洛汐嘴边：“尝尝？”
洛汐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往后躲，抬头对上琉织亮晶晶的眼睛，又停住了。
她犹豫了半秒，还是微微前倾，张嘴吃了下去。
奶油甜而不腻，草莓带着点微酸，口感刚好。
“好吃吗？”琉织盯着她，有点紧张。
洛汐点点头，耳尖悄悄泛了点粉：“嗯，好吃。”
她拿起自己的叉子，低头慢慢吃蛋糕。甜香在舌尖散开，心里也跟着甜甜的。
忽然听见琉织轻声说了句：“说起来，刚认识那阵子我做事真没轻没重的。”
洛汐抬眼看她。
琉织捏着叉子，指尖轻轻蹭过盘边，半开玩笑半认真。
“那时候情况急，脑子也乱，光顾着不能让你出事，做事没个分寸，没少吓到你吧？”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洛汐看着她，眼前闪过初见时她闯幻境的样子，闪过养伤时她忙前忙后的样子，闪过深夜失控时她破门而入的样子。
一开始确实是别扭的，不习惯和陌生人靠那么近，不习惯被人这样照顾。
可相处到现在，那些别扭早就散了。
“还好。”她轻声说了句，低下头继续吃蛋糕，“都过去了。”
轻飘飘几个字，等于默认了和解，也等于接纳了当初那份莽撞的温柔。
琉织松了口气，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傍晚的时候，两人拎着垃圾往院门口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卷着草木的气息吹过来，很舒服。
刚走到院门口，刚好碰到隔壁拎着菜篮子路过的王阿姨。
阿姨这几天见过琉织几次，笑着停下脚步。
“小汐朋友住下来啦？两个人住热闹多了，平时也能有个照应。”
洛汐没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阿姨。”
琉织立刻笑着搭了话，“这段时间麻烦她收留我啦。”
阿姨笑着摆摆手，拎着菜往前走了。
往回走的时候，琉织偷偷侧头看洛汐的侧脸。夕阳落在女孩脸上，柔和了平日里的清冷。
她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像偷到了蜜的小孩。
被邻居当成一起住的朋友，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刚走到后院院墙旁边，两人的脚步同时一顿。
杂物棚的方向，飘来一丝极淡的阴冷气息，混着旧布料的霉味，很淡，稍不注意就会错过。
幻力的波动。
很淡，却真实存在。
她们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脚步没停，继续往屋里走。
关上门，洛汐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后院棚子里有东西。”
“嗯，应该是低阶幻灵。”
琉织点点头，也收了笑意。
“等级不高，应该是最近幻粒溢散催生的。”
“等夜深点，没人了，我们去看看。”洛汐说。
“好。”琉织应下来，“我盯着时间，到时候叫你。”
客厅的暖光灯亮着，甜香还没完全散。
白天的松弛温柔里，悄悄掺进了一点暗涌。
洛汐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后院黑漆漆的，杂物棚的轮廓隐在夜色里，安安静静的，像蛰伏着什么。
她指尖轻轻蜷了蜷。
好像平静的日子，过不了多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