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上高二，也就是她高一的时候（妹妹实际上小我两岁，但因为什么原因早上了一年学），有一段时间我看她似乎心情不大好，直到一次下课我发现她被一个同级的男生骚扰，我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我自然知道那个男的是什么货色，上去把他赶到一边，带着妹妹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第二天，有关我们有什么不正当关系的谣言就传了出来，我们被老班叫去谈话，花了很长时间解释清楚，从那以后，我们都是分开进校门的。
事实上，从那件事之后我们的关系确实莫名变亲密了。
整整一天，那条消息都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回来，如果是我小学甚至初中心智没发育成熟时，我可能会开心一整天，但现在我只感觉要面对一个陌生人，她是不是故意要来搞我的心态的。
但换个角度想，她也许压根不知道我多大了，这么一想倒也算个安慰。
“小玲子？你有时候有没有想妈妈？”我忍不住试探一下妹妹。
“突然说这些事干什么？我觉得现在的生活挺好的，我们两个和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周围有很多朋友，我简直太幸福了，干脆考个本地的大学混完日子留在家乡得了。”
“你可别说这种话，老哥我这种成绩一般的也就算了，你学习这么好，以后肯定去外地上名牌大学了，在咱们学校的，有几个没有出去看看的想法啊。”
“我觉得留下就很好……”她呢喃道。
我没再理会，将思绪抛在脑后以求一时的宽慰。
“给。”她把日记本给我：“可别偷看啊。”
我们会轮流在一个本子上写日记，我是没有写日记的习惯的，但她一直缠着我，我也只好从了，我有时甚至会怀疑她是不是想看我的日记才这样的。
她把脏衣服扔进桶里，打开衣柜找另一件校服。
“我还记得你刚来不久时消失了一次，我和外公外婆到处找你，最后我才发现你藏在这个柜子里，我还问你待在柜子里干什么，这可不是睡觉的地方。”我一边打趣一边胡乱的写了两句话充当日记。
“啊！那么丢人的事不要提啊！”
“看样子现在还能把你放进去呢。”
“还有小点声，外公外婆睡觉呢。”
她马上捂住嘴，又顺手把衣服甩到我头上表示愤怒。
门吱呀一声打开，外婆把头探进来：“不早了，别闹了，快点睡吧，对了，你们妈这个星期日可能回来。”
门被顺手带上，我们两个人的话匣子反而打开了。
“小时候没在意过我们，现在倒是突然要回来了。”
“就是就是。”
我吐槽她们的所作所为，妹妹就在一旁附和。
后来，她看了看手机信息，便不再出声。
我起初没有注意到，还在喋喋不休，妹妹只是背对着我坐在床上。
“？怎么了？没事，一切都有我呢。”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把身体缩回去，头埋的更深，以一种近乎哭腔的声音说：“不早了，明天还有课。”
我走到床边拉起帘子，想借此看看她的脸，她把头别到另一边，我只好作罢，回自己的床上躺下。
今夜无眠。
尽管她一开始躺下，然而过了一个多小时，她又重新坐起来，拉开一点点窗帘，无言地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装作睡着的样子，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你知道吗？”不知道凌晨几点，妹妹突然开始说话，我想回答，但直觉又告诉我不要出声。
“我……”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又终究是没有开口。
太阳从地平线升起，闹钟不停往前赶，尽管离起床时间还很远，她还是坐了起来，不带声音地洗漱，默默地离开了家。
我在她出门后立即起来，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我先去上学了，晚自习下课也先回去了。
一整天，我都没有在学校里看见妹妹，晚上回家后，小台灯还没有关，保持着最低亮度，日记本打开散在桌面上。
小玲子已经睡了。
我把台灯关掉，将日记本合起来，躺在床上。
妹妹一向是个一丝不苟的人，没关台灯，没收拾桌面就直接睡觉显然不符合她的风格。
或许这需要一些兄妹间的默契。
我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日记本拿到我这边，把整个人蒙在被子里，打开手电窥探这一天异常的缘由。
日记：（此处省略日期天气等无关信息）……我不是哥哥的亲生妹妹，也不是外公外婆的亲生外孙女，一天我被爸爸带着去见一个阿姨，说这以后就是我的妈妈……我一直被班上的女生嘲笑，她们说我没有亲妈妈……今天爸爸和“妈妈”说要带我去外公外婆家，让我把他们和哥哥当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不让我说任何别的事，起初我不懂，后来我明白了更加努力地扮演私生女，……昨天爸爸发消息说要带我走，他们可能分开了……这几年是最幸福的时光，我不想和外公外婆分开，更不想和哥哥分开。
这不像是随手写下的日记，我所要做的也毋庸置疑。
我摸黑从包里拿出一根笔，写下：无论如何，你永远是我的妹妹，我们没有告别。
把本子放回原处，结束这一天。
第二天清晨，她依旧没有等我，或许是还没来得及看日记本吧。
时间还早，她应该才出发不久，后天就周日了，我不想和她分开，我希望现在的生活可以成为永恒。
我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夺门而出去寻找小玲子。
小玲子独自一人走在街上，她自然比不过骑着电动车的我，我再次加速把整个车身挡在她身前。
“哇！”她往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还有这个时间也太早了吧。”
“你还知道啊。”我走上去轻轻地敲了敲她的头：“为什么这么早就出门，是不是学坏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想越过我。
我又挡在她面前，嘴唇张开又闭上，终于从嘴里挤出两句话：“我昨天写日记了，这次不是敷衍了事的。”
“又没轮到你。”她低着头嘀咕。
“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们一起去外地吧，去上外地的大学，找一个没人找得到我们的地方，再把外公外婆接过去，好吗？”
“这是表白吗？我可是你妹妹，恶心。”
“切，又不是亲生的……”
我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她已经扑向我，死死地抱着我的身体。
“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偷看的……”
我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后背，在她抬头后帮她抹了抹眼泪，把食指弯起来擦了一下她的鼻尖：“别哭了，为了这个目标我们还要去努力呢！”
我们找了个地方洗了洗脸，再次并肩走上上学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