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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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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交织。
单调、无趣、乏味的颜色组成了一个完整的世界，像是上世纪拍摄的影片一样……
影片是什么？
无根的黑暗之中，一只手抓在了地面。
少女从其中缓缓爬起，白色自动填充在了她的肌肤之上，其中几缕还挤入了紧闭的双眼，一位栩栩如生的精美“小人”就这么站了起来。
“哗啦啦——”
手腕微微还有些抽痛，不太适应的黑白少女下意识捂住了手腕，缓缓睁开了双眼。
在一片模糊不清的世界当中，“她”尝试聚焦着目光。
画面逐渐清晰了起来。
高楼大厦，灯彩汇聚……
不远处的广告牌上，还在播放着某款可乐的推广。
这里是……
啊…是城市啊……
“她”怅然地盯着眼前的场景，微微笑了笑，很自然的，好像浑然天成。
有点奇怪…
“她”以前是一个喜欢笑的人吗？
算了……
“她”叫什么……？
“她”……
伊雅娜……莱格利兹？
“噗……”
少女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感觉自己有点幽默。
那明显是西方人的名字吧？
真是睡昏头了……所以“她”叫什么来着？
算了，不重要。
少女没有继续思考这些事，爬上了岸边。
在河里泡的太久了，衣服湿漉漉的，有点难受。
虽然“她”本来穿的也不多，就算过了那么久还是很不适应女性的衣服，穿在身上很别扭，索性日常就经常裹着一块幕布，现在反倒成了便利？
“……”
性别？
无所谓的东西……
跌跌撞撞地走在泥土上，不小心和其他人的肩膀撞在了一起。
“你没长眼吗？！”
怒冲冲的，很熟悉的语言。
“她”想着，没什么脾气地开始道歉：
“�x��7Q�※§¶∆”
该死的！“她”在说的都是什么玩意？！
中文怎么讲来着？
“对…不……”字语断断续续地从口中冒出，少女觉得自己快要摸到了窍门。
河水顺着幕布滴答滴答地落下，一道闪电突然劈下，瞬间的雷光撕开了黑夜。
“她”看到那个人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惊恐起来，没等“她”说完便慌慌张张地跑了，速度快得感觉能成为奥运会热门夺冠选手。
“……？”
莫名其妙！没礼貌！等着“主”治你的罪吧！
宽宏大量的少女没理那个人，回想着记忆中家的方向，赤足踏上了桥边小道。
……
不知道为什么，路上的见到“她”都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刻意避开。
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她”死了？
好像确实有过一次，是为了救那个被自己养了好多年的丫头，结果意外坠水了。
有点奇怪的死法，自己这种烂人竟然会因为救人而死？
少女晃了晃脑袋，并不怎么在意。
“她”本来也不怎么喜欢和陌生人接触。
拖拽着一条潮湿的暗色水道，少女踏上楼梯。
来到电子门前，轻车熟路地按下了密码。
“密码错误——”
那个死丫头是不是又擅自改密码了？！
少女气愤地从地毯的夹层里取出了备用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房门。
不过“她”没有立即进去。
而是有些恶趣味地想着，如果她看到了“她”这副模样会是什么表情？
绝对会吓个半死吧？
如果再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她到底是会惊恐多一些，还是愧疚多一些？
亦或者……其他什么表情？
已经有些期待她的眼神了。
少女兴奋地想着，随后猛地推开房门。
空无一人。
寂静无声。
“可儿？”
少女语调柔和地喊了一句。
但没有人回答她。
看来是又出去不知道跑哪去了。
少女瘪了瘪嘴。
没良心的家伙。
“她”都为了救她都死水里了，不想着无以为报终身不嫁什么的就算了，竟然还整天出去乱跑。
真亏“她”以前把她带回家养她那么久！
“……”
少女缓缓叹了口气。
算了，想跑去哪就跑去吧。
现在和她也没什么关系了。
也不过是因为答应了她的父母，要照顾好她而已。
又不是“她”想的。
不行，还是很不舒服——
“她”当初脑子有病，莫名其妙答应养她，还是说“她”当时青春期荷尔蒙发作，欲虫上脑就应下来？
有点忘了当初的想法了，不过现在“她”好像没这个能力。
一边痛斥着自己曾经的选择，少女一边托着沉甸甸的身体，走到了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了一罐可乐。
拉环扯动连接片，但却没有崩出响声。
已经没气了。
这放了多久了都？离了自己独立生活都不会了？
少女有些恼火。
自从可儿的父母被一帮没被抓获的邪教徒杀死以后，可儿整个人就一直疯疯癫癫的。
自己可是教那丫头好长时间呢！
结果自己才死多久，她竟然连冰箱都不会收拾了？！
那“她”以前救这家伙干什么？反正救下来也是迟早是饿死的命！
“……”
少女又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她现在已经死了。
想这些事情也没有意义。
仰头饮了一口没有气泡的小甜水，少女举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眼神无意间瞥到了冰箱外的那些五颜六色的贴纸。
没见过……
“她”以前有在冰箱上贴这种无聊的东西吗？
少女感到了好奇，伸手撕下了其中几张，一一翻看起来。
……
……
……
————你不是最惜命了吗？
是在问“她”吗？
真有意思，在冰箱上问一个死人。
……
————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救我的？
这算什么？
事发过后的忏悔语录？
……
————如果是想要我，那时为什么要拒绝我？
对你感兴趣？
自以为是的家伙。
……
————是不是只要答应的事，你就一定会做到？
哈？
谁会……？
……
————谁都没关系吗？只要应下，你什么都会做吗？
……
————为什么不说话？
……
————为什么抛下我？
……
有谁从揽住了她的腰身，娇俏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
“……”
手中的纸张已经染上了深色。
搞什么啊……
谁抛下你了……救下你难道不是在保护吗？
现实一点好不好，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你难不成真的指望我养你一辈子？
你是一个成年人啊，就不能别让我那么不省心吗？
如果不是我，你早就被那些惹人厌的邪教徒杀死在树林里了啊喂！
谁让你没事去招惹邪教的？
无语，脑子有病。
真亏你有脸问我惜命！你以为我很想死吗？这还不是你害的？
事到如今说什么我抛弃你，死亡如果算抛弃那全世界的人全都迟早变成孤儿！
少女恶狠狠地想着。
但客厅中却没有响起任何声音。
“……”
少女没有看向身后。
熟悉的、浓烈的窒息感已经没过了咽喉。
落水时淹死的感受正在逐渐复现，“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温柔地抚住了那人的手，少女强忍着不适，平和的语气中潜藏着蛊惑：“呃……咳……别想那么多，去睡吧，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只是一场梦而已……”
“我们的联系不会这么轻易断开的。”森白的牙齿轻轻抵在了她的脖颈，顺着少女的白皙手臂，两只手十指相扣，难分彼此。
“无论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
越发剧烈的咳嗽声在房间回荡。
“咳咳……好，咳咳……我会在原地等你的……咳咳咳！可儿……现在乖乖去睡一觉好不好？”
脚下的地板不知何时，升起了足以漫过脚底的水渍。
身后的人好似没有察觉，在沉默了片刻后说道：“……陪我一起去。”
“咳……咳咳……好。”
两人一同走向了卧室。
“咳咳…咳咳咳……”
好像自己的肺部都被灌满了水一般。
“她”的脸上多了一丝无奈。
到这里，差不多应该就要结束了吧？
“她”牵着她的手，脚步沉重地来到门边，打开了卧室的门。
屋内的吊灯被打开。
房间之内，熄灭的蜡烛分散在以血绘画的六芒星边角。
形似某种邪教的献祭仪式。
在血阵的中心，一位发色被鲜血染红的少女静静地躺在地面上。
一动不动。
少女纯白的眼眸中看不出多少惊讶。
不是那群邪教干的……
这个疯丫头——把自己献祭了……？
手被死死握紧了。
“刚刚的话，你答应我了……”
“等着我……”
“距离那个时间……不会太远的……”
“已经在了……”
“我绝对绝对绝对会找到你的————”
“……”
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身体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再度淹没在了水中。
沉没在逐渐吞没口鼻的水面，回顾着前世的死法，伊雅娜的脸上保持着那天然的笑容。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找得到的话，那就来呗。
会等你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