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塞拉菲娜姐姐。”
在塞拉菲娜突然爆发的高压气场之下,伊雅娜难得发自内心地认了怂。
总感觉继续说类似的话会发生什么很不妙的事情。
盯着在伊雅娜的脸认真看了几秒,塞拉菲娜脸上的严肃又化为笑容。
与此同时,那股压在伊雅娜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不见。
“知道了就好。”
“伊雅娜,不要有其他心理压力,发自内心地说,你想去上学吗?”
几缕金色的发丝被微风吹到脸上,伊雅娜小心地低下头。
“我……我不想,见其他人……”
“好,我明白了。”
塞拉菲娜心里已经有了预料,没有太多失望,轻轻将手中的女孩放了下来。
才过去区区一晚上,想让伊雅娜立刻去接触其他人果然还是太想当然了。
虽说学校中的同龄人和老师比起除了蛮力一无是处的她,更有可能治愈伊雅娜的内心,但如果本人不愿意的话也没办法。
不能操之过急,还是慢慢来吧。
“塞拉菲娜小姐,很高兴您能安全回来!”
一道谄媚的声音突然从身侧传来。
“嗯?”
还在想该怎么治愈伊雅娜的女骑士闻声侧目,一名青年正以恭敬的姿势弯腰对着她行礼。
塞拉菲娜停下脚步看了他两眼,一时间没想起这人的身份。
“你是?”
他脸上的表情僵硬一瞬。
“哈哈哈,您还真是健忘,我叫奥克斯·罗曼,是班里尔城城主的长子。昨天听说您在讨伐邪教时,被那些无耻的异端用卑鄙手段偷袭,我父亲很关心您的安危,所以特地让我来慰问一下,看到您并无大碍也就放心了。”
“哦,没其他事的话你就退下吧。”
塞拉菲娜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身为光辉教廷“贤者”的弟子兼养女,她在很小的时候就被许多甚至根本没见过的贵族巴结过。因此一眼就能看出来,眼前这个男爵之子的真实目的是想通过她搭上“贤者”这条线。
对于这种人,塞拉菲娜的评价是“废物,纨绔,只会欺压平民的蝇虫”,半点好感都没有,大概也就比邪教徒和魔物之类的敌人稍强一点。
尤其是他的演技在她见过的众多贵族里还属于最差的那一类,面部表情管理都做不到。
表演水平可能还不如伊雅娜,至少这孩子还会装作讨好她的样子。
“呃,塞拉菲娜小姐,我此次前来还有一件事情想要提问。”见塞拉菲娜一点想要客套的意思都没有,奥克斯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
“有话就说。”
“我听闻昨天偷袭您的那名邪教徒,是一位黑发白瞳的邪教圣女。”
“这两样特征……您有所不知,在几年前,那邪教圣女曾多次伪装成普通人进入过城中,与那些贱……群众交易过一些物品,那个时候我们还不清楚她是邪教的人。所以担心您可能会因为消息上的差异,对我们产生一些轻微的误解……”
“我向您保证,有关邪教藏在我父亲的管辖地这件事情,我和我父亲一直都是不知情的!所以对于您的老师“贤者”大人……”
最后的这句话一出口,连旁边看戏的伊雅娜也清楚他想说什么了。
自家领土莫名其妙冒出了邪教余孽,还被教廷派出的骑士小队抓了个正着,“贤者”的学生还差点在讨伐中死在邪教圣女手里。
这种情况下,贤者本人突然说明要亲自前来,在外人看来,不管怎么都像是要清算的样子。
而一位区区伯爵,想也知道承受不住教廷贤者的怒火。
还不赶快洗清和邪教有染的嫌疑,如果到时候贤者真的迁怒起来,他们一家子十条命都不够死,全得等着众人拾柴火焰高。
“你们跟邪教有没有关系,不是我说的算。”塞拉菲娜淡淡道。
“老师来这里也不是因为你们,当然,前提是你们真的和邪教没有关系,否则——”
“哈哈哈……那就好。”
奥克斯松了口气,眼睛无意间看到塞拉菲娜身后还有一个小女孩。
黑发,白瞳。
奥克斯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逐渐展露出震,而后是极致的狂喜。
但意识到塞拉菲娜还在身边,他又赶忙遮掩住,询问道:
“塞拉菲娜小姐,我斗胆问一句,您身后的人是……”
“她不是永眠圣女。”塞拉菲娜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她也看到了他刚刚莫名滋生的喜悦,本能地感觉有些不舒服,皱了皱眉:
“你如果是想把这孩子污蔑成永眠圣女交给教廷,我现在就把你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城墙上。”
“不敢!我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呢?我只是看她的样貌和永眠圣女实在相似,所以多问了一句!塞拉菲娜小姐您可千万别多想!”
“最好是这样。”
冷哼一声,塞拉菲娜不再理会他,牵着女孩的手转身离开。
……
“臭女人,不过是沾了贤者的光罢了,连贵族都不是的贱民,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呸,贱民就是贱民,一点礼仪都不懂。”
奥克斯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暗骂着。
他盯着伊雅娜的背影舔了舔干裂的嘴角,贪婪的眼神锁死目标。
“脸不太像,但好像也不错?”
……
永眠教会。
永眠圣女。
在大约三四年前,在路边的水果铺中,奥克斯见过她。
始终面带微笑的少女。
冰肌玉骨,纯洁得看不到一丝瑕疵,就像是“神圣”这个词汇的具象化。
美到让人不敢靠近,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是对她的亵渎。
那是他这辈子都未曾见过的,宛如真正的圣女降世!!
而那位圣女就静静地站在那边,和他平常看一眼都嫌脏的贱民进行着交易。
仅仅只是为了一些水果!!!
贱民凭什么可以和她说话?!
凭什么接过她递过去的硬币?
他们哪来的胆子?!
他目眦欲裂,渴望能触摸到这圣洁绝美的身影,渴望将她拆吃入腹!
整座班里尔城当中,唯独自己有这个资格!
其他人都不配!
抱着这样的想法,奥克斯甚至连他的父亲都没有告知,偷偷派管家去查了她的身份。
但在心里默认她不会是什么大贵族的奥克斯早就做好了动手的打算。
毕竟如果真的是贵族,那怎么可能身上只裹着一块布?
穿没穿衣服都难说,贵族怎么可能这么寒碜的?
他派遣人只是象征性地找一下住址,好方便用家里人威胁罢了。
等管家查清楚就去强占了她。
奥克斯下定了主意。
可事情并没有按照他预料的发展。
他派遣的管家回来了。
但是一个一个回来的。
先是在客厅。
然后是餐桌。
紧接着是阳台。
完整的身躯经历了不为人知的拆解。
他到现在还记着。
最后的那一部分在他的卧室,还在对着他笑。
在当晚,他做了一场梦。
站在由空白构建的世界下,见到了梦寐以求的人。
少女还是笑着,宽大的布袍遮住了诱人的躯体,那双白得有些诡异的瞳孔静静注视着他。
“你痛苦吗?”她轻声说。
他想回应,但做不到。
“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呢?”
少女带着怜悯,赤着脚走近他,每一脚都落得很轻。
奥克斯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放大,伸手抚向他的脸。
可没有想象中柔软的触感,一只粗糙的手突然掐住了他的脖子,他的身上开始长出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
“是你让我去调查她的!是你害我成了这副样子!”
“我要杀了你!!!我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
咔嗒——
“奥克斯少爷?”
怀表声响起的同时,一道人影来到他的身后,将他从曾经的回忆中喊醒。
一位执事打扮的年轻人正满心疑惑地看着他。
拿出手帕擦掉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奥克斯不由自主地呼出一口气。
那件事距离今天已经过去了三年。
在奥克斯意识到“她”很有可能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后便收起了小心思,再没敢招惹,也没敢将这件事告诉他的父亲。
但他也确实没想到那人竟然会是邪教的圣女。
在昨天得知这件事时,奥克斯整个人心里除了震惊就是后怕。
同时还有一丝极浅的惋惜。
本来他都已经彻底死心了。
但现在……
目光灼灼望向两人离开的方向。
即使只有发色和瞳色相似,美貌根本不及本人分毫,只能算是一个比较可爱的小女孩,但奥克斯还是感觉内心深处的那股欲望正在被重新点燃。
“哼。”奥克斯甩了甩手。
永眠圣女他不敢碰,这个只知道躲在塞拉菲娜那女人身后的贱民他还能弄不到手?
塞拉菲娜现在护着她只不过是无聊的怜悯心发作罢了。
待到她教廷传唤回去,总不可能还会带着一个拖油瓶。
回去的当天就把这贱民忘了也说不定。
到那时,像这样没身份没地位的贱民,而且还疑似和邪教有关,除了背靠他还能怎么办?
他就是真的玩死了又能怎么样?
随便找个死因糊弄一下,在班里尔城又有谁活得不耐烦了敢深究?
想到这里,奥克斯再也无法忍耐心里的饥渴,招呼起了身后的侍从。
“克里曼,给我去查一下那个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