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 e g i n s b e f o r e t h e B e g i n n i n g】Pt.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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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不和你走，艾伦就会死掉吗？”
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传来，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艾伦震惊地侧过身，发现原本站在他身后的夏洛特已经从阴影中走出，直面雷欧哈特和奥莉薇亚。所有人都被她的突然现身打乱了节奏。
“夏洛特，你为什么……”
艾伦感到一阵微弱的晕眩，他不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会在短短的一夜之间就发展成这样令人费解的局面。
他甚至也在想，如果自己一开始就没有接下这个任务，或者在那个时候中将夏洛特放走，又或者直接告诉奥莉薇亚“行动失败”，实验体死了……艾伦感到这种焦虑正在将他死死攥住，让他的心灵无法平静，头脑里也是一个接一个支离破碎的想法。
夏洛特的存在就像一个扭结的线团，将复杂的形势团起来，包裹住艾伦已经不清楚到底该如何形容的那种感觉。她的精致五官绝对让艾伦想到了什么人，但艾伦无论如何也没能找出，那个神秘的印象到底源自何方。从艾伦第一眼看到夏洛特时开始，这种让他焦躁不安的感觉就从未消失，夏洛特应当是长得很像某个人，某个在回忆中也无法拼凑起来的残影。艾伦想到，也许正是藏在夏洛特背后的残影才让自己如此不安。
但那究竟是谁呢？艾伦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答案，仿佛相关的信息被一个模糊的玻璃罩关了起来，只剩下折射出来的模糊印象，呼之欲出，但永远无法触及。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雷欧哈特面带微笑地打量着夏洛特的脸，似乎恍然大悟，他点着头，喃喃自语道：“真是个天才，邪恶至极的天才。”
“雷欧哈特先生，对吧？”
夏洛特向前迈了一步，而艾伦此刻却完全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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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突如其来的一击，以夏洛特的背影为中心，从艾伦的内心毫无征兆地蔓延开来。他的身体仿佛被灌满了铅。又被无形的铁链锁住一样，完全无法随意动弹。艾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夏洛特向着雷欧哈特的方向走去，自己甚至已经连拿枪的力气都在迅速失去。
从与夏洛特相遇的那一晚开始渐渐松动的堤坝正在破裂，被压抑的痛苦和疲惫如同洪水，席卷而下，让艾伦痛苦、迷茫又不知所措。他的视野正在模糊，他感到自己的呼吸也在愈发困难。脖颈和咽喉也开始剧痛。
这些是从来没有过的感受，艾伦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肢体正在渐渐失去控制，眼泪也正毫无理由地从眼眶沿着脸颊滚落而下，他的身体正在止不住地颤抖。
一切都在失控。
过往记忆中那些双眼睛，那些带着愤怒、失望与痛苦注视着他的，各种各样的眼睛，此时此刻似乎又都重新回来了，在他的视线依然模糊的时刻，那些并不存在的眼睛正在他身边的无数个角度无数个位置注视着他。
突如其来的情绪浪潮让艾伦感到无所适从，仿佛他即将在混乱中窒息。
很快，艾伦就被那莫名的无力感折磨到了只能艰难地垂下双手站在原地，手枪掉在地上，发出一声不算清脆的回响。这只有一种可能：夏洛特正在使用她的力量，但却是以艾伦从未设想过的方式。
“如果我和你走，艾伦是不是就可以活下来？”
夏洛特直勾勾地盯着雷欧哈特。而后者，盯着她的脸，神经质地翘着自己的嘴角，还像是抽搐一样微微地点着头。
“当然，当然，当然啦。夏洛特小姐。我们当然不会为难艾伦先生的。那很无聊，不是么？这位先生还真是有魅力啊，不是吗？而且，这毕竟是一次没有被契约处记录在案的秘密契约，我当然可以原谅艾伦先生小小的违约行为。”
雷欧哈特一改先前的嚣张气焰，满脸堆笑地说道。看着一步一步走向他的夏洛特，雷欧哈特满意地笑了，他拍了拍手。
“而且我想，夏洛特小姐，我们能达成的合作一定会很多的。”
“夏洛特，你……”
艾伦只能在漫长的沉默中感受着在他的全身各处转折与流动的不安。他仍旧无法动弹，大脑也是一片空白，视野的边缘开始渐渐泛起黑雾。
但夏洛特转过身，那双清澈无物的蓝色双眼注视着此刻无比窘迫的艾伦，他知道，此刻的自己正在被夏洛特的能力摆布。但是，仅存的理智仍然让他得以明确地注视着反戈一击的夏洛特，注视着那白皙而稚嫩的脸庞。
但夏洛特只是看着他。那蓝宝石一般深邃透亮的双眼中，闪烁着些艾伦从未见过的东西。而被晚风吹拂的长发之下遮盖的脸上，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神色？艾伦此刻已经无暇再集中注意力，他感觉血液正向着大脑的最深处激荡，自己的意识即将远去。
然后，夏洛特来到艾伦面前，踮起脚，用宽大的袖子拥抱了无法动弹的艾伦。
“我……绝对不能让你死去。我会记得的。遇见你之后所有的一切……”她在艾伦的耳边轻声细语道，“我会回来的。一定会回到这里。不要忘记我。艾伦……！”
两人的脸颊从未如此接近过，尽管麻痹感已经让艾伦丧失了绝大多数的感知力，他仍然能透过那混乱的神经游走，捕捉到有什么东西正经过他的脸颊。那是温暖又悲伤的痕迹。
她松开了自己的怀抱，然后转身，再度面向雷欧哈特。
而在她转过身的瞬间，艾伦的身体仿佛被卸下电池的玩偶一般跌坐在地。原本积蓄到危险线的焦虑如同堤坝破裂一般席卷着奔涌而出，将艾伦击倒。他栽倒在地，全身瘫软，完全使不上力气，只能大口喘着粗气，连头也无法抬起来。
“再见了，艾伦先生。感谢你出色地完成任务。”
雷欧哈特相当狂放地大笑着。
“任务的报酬很快就会打到你的账户上，请你在身体恢复之后，自行前往那边的撤离点吧……”
当艾伦的精神从混乱的涡旋中勉强恢复原本的稳定时，接头地点早就已经只剩下狂风中的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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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事公办。
艾伦对自己默念道，然后，向前迈出了第一步。安静的房间里，这小小的脚步声显得有些扰人。沉默将二人的距离变得比看上去的近在咫尺遥远许多许多。
啪嗒。啪嗒。又是两步。
“所以，你就是这一次的雇主？”
艾伦问道，再一次停下，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你是什么人？雷欧哈特·斯坦因的新代理？还是维克托利斯-利伯蒂的内务部门？”艾伦问道，当然，对方仍然没有回答。
“沉默可无助于推动工作，故弄玄虚也是没什么价值的行为。”
在沉默中，艾伦再次向前一步。
“奥莉薇亚也许告诉过你，我是一个有污点的契约处成员。既然这样还要通过她来指定我完成特别契约，可不是个明智的行动啊。说不定，我会在这里对你开火呢？”
艾伦说道，话音刚落，在那人的方向上，传来一阵有如微风拂过风铃一般，清脆、悦耳而柔和的女子笑声。艾伦僵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真的会对我开火吗？”她说。
艾伦无法动弹，被这个已经被刻意埋藏在世界边缘的声音镇住了。那本应如春风拂面的温柔笑声，此刻就像一把沉重的铁锤，叩击着原本艰难建立在“公事公办”这一虚假信念上的脆弱姿态。
她转过身来，用白皙而纤细的手摘下了小小的咖啡色礼帽，长长的金发随着她的转身短暂地飘舞起来，如同一道柔美的光之纽带，额前的一绺金发从鼻翼的一侧自然地垂下，在闪闪发光的睫毛下有一双澄澈的蓝眼睛。
石色的长风衣、内搭的纯白衬衫与深蓝色的牛仔长裤又一同将那修长纤细的身体包裹起来，带来一种向上的朝气。长长的风衣下摆与腰带也随她的转身轻轻划着弧线飘荡，那姣好的容颜与轻盈的体态，宛如一位从湖中现身的仙子。
她正放松自如地站立在艾伦的面前。那个有着牵动了艾伦无数思绪的面庞的女孩儿，正微红着脸，面带着浅浅的微笑，用她那双如青空下的雪山镜湖一般的眼眸，以前所未有的温柔与期许注视着艾伦。
而艾伦呢，除了在彻底的震惊中沉默之外，也别无行动。
“我回来了，艾伦。”
夏洛特两步冲向前去，将陷入震惊的艾伦，温柔地抱在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