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 e r D o p p e l g ä n g e r】Pt.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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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在此时,夏洛特·斯坦因在雨中苏醒。她艰难地撑起身体,然后在震惊中看向眼前的一切,雨水和泪水都模糊了她那美丽清澈的蓝色眼瞳。
眼前是一片火海,一片蓝紫色的、无视了暴风雨的地狱烈焰。在那火焰之中,燃烧殆尽的是她那短暂而甜蜜的幸福、她最宝贵的回忆,以及她在这世界上也许是唯一的容身之所。夏洛特·斯坦因,或者实验体ADR-0-6-21“赛姬”,她从苏醒以后不断努力所取得的所有一切她愿意为之牺牲的东西,所有她付出努力夺取的东西,都在这暴雨之下的烈焰中燃烧殆尽了。
她说不出话,她也无法说话——亲眼看着自己唯一重要的人被不速之客一击打倒,再一脚踹开,而她却连开一枪都无法做到。如此弱小的自己,似乎也只能再一次看一切崩溃,在这不祥之炎中被彻底地燃尽。
“不许……伤害她……”
然而,夏洛特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将她从不安中拉回现实,冰冷的雨让她得以清醒,尽管现在她还很难有力气站起来。她将被冷雨和热泪阻碍的视线艰难地聚焦,然后看到了那幅毫无疑问将会永远烙印在她心灵最深处的可怕画面。
浑身血淋淋的艾伦,跛着脚,背对着那令人心碎的烈焰,穿着已经有一小半燃起的残破外套,一步一步地向着某个方向前进。而在背对着那可怕烈焰的位置上,有什么东西尤其清晰——
一双发光的眼睛。
“不要……不要……不要再……”
艾伦正神志不清地为某种痛苦哀求,那声音让夏洛特感到害怕,却又无比的痛苦。她从未能想象到,给了自己活下去的动力、与自己朝夕相伴的艾伦,会有如此无助的时刻。
“不要再让我独自一人了——!”
他嘶吼着,跪倒在地,身后那栋燃烧的房子中掀起一阵爆风,裹挟着碎片和瓦砾漫无目的地侵袭着周身的一切。艾伦以扭曲的动作嘶吼着,就像受伤的恶兽一般张牙舞爪。
“全体掩蔽!再这么下去我们都得陪葬。幻灵部队准备开火!”
长官的声音在夏洛特身后传来。夏洛特并不知道那是谁,也无暇回头望去。当她听见这一切的时候,本能已经比一切思虑都更为迅速地做出了反应——
“不要,艾伦!”
夏洛特尖锐的惨叫,将一切都停了下来。
烈焰与碎片的风暴几乎是在一瞬间被平息。长官抱持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这一切,看着夏洛特·斯坦因向着艾伦的方向伸出了手。而艾伦呢?在夏洛特的一声呼喊之后,也平静了下来。
“果然。我们观测到了和我们同类的‘能力’。”
在长官身边现出身形的黑甲幻灵战士,正是先前在林军士长的制高点出现过的部下安东尼。“第一小队继续监视,第二小队现形,注意观察那个女孩儿的状态!”
话音刚落,四五名幻灵战士从各处现形。
“艾伦……不要。”
夏洛特似乎已经快要用尽了力气。
“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她用颤颤巍巍的声音说道。
“你……你到底是谁?”
艾伦身上的火焰似乎渐渐在雨中熄灭了。他的神智似乎仍未彻底清醒,跪倒在地的他,向着夏洛特的方向无助地挥舞着伤痕累累的胳膊,“你是我的……”
“我是夏洛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
夏洛特感觉自己要在这雨中昏倒了。但是不可以。绝对不行。
“不会再让艾伦独自一人了。”
她用自己几乎是最后的精力说道。
“是吗?”
早已经虚弱不堪的艾伦,此时此刻只留下了一个反问。
“太好了。”
他颤颤巍巍地跌倒,在这暴雨的街道中昏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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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把他扶起来,带到后面去做基本的处理!幻灵一队,在一旁辅助,让他保持镇静!剩余的突击组成员,打扫战场,将战友们的遗体带回去!我们的时间不多!”
长官大声发号施令道,突击组的成员与新近现形的幻灵一队成员们开始忙活起来,将遍体鳞伤失去意识的艾伦带走。夏洛特此刻正在为刚刚的透支发动能力付出代价,在这暴雨中如同杂草一般战栗着,止不住地咳嗽,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昏死过去了。
这时候,长官快步走上前去,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赶忙披在了夏洛特的身上。已经有气无力的夏洛特艰难地转过身去,“你们……是谁?”她问。
“很遗憾没能向您说明来意,夏洛特·斯坦因小姐。我们是调勤联合会(W.I.L.L)下属的独立大队。”说着,长官俯下身去,“我们是为了自己的存在理由而战的‘异乡人’。”
“完全搞不懂。”夏洛特苦笑着说道。
“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调查您和第十研究部的关系,以及,拉拢您接受我们的保护,借此与斯坦因家族的上层进行进一步接触。斯坦因家族正卷入一场严重的风波之中,我们曾想借您为中介,联系雷欧哈特或哈博。只是我们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到这样复杂的地步,很遗憾,斯坦因小姐。”
“别叫我那个名字。我只是夏洛特。”
她有些不愉快的说道。
“你们可以救治艾伦,对吧?”
“是的。他是我们最宝贵的意外收获。”
“那……就足够了。我和你们……一起走。”
夏洛特说完就失去了意识。
长官招呼着医疗兵,将失去意识的夏洛特抬上了担架。很快,在这即将彻底燃尽的曾经温馨的家前,除去飞舞破碎的瓦砾和融在一起的鲜血之外,就什么都不剩下了,所有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五分钟后,警察们在礼貌的拖延后赶到。
而三小时后,这起事件被以“维克托利斯-利伯蒂”发动的武装袭击而被新闻报道,证据就是两名在大街上逃窜但被警方抓获的维克托利斯-利伯蒂在册雇员,以及他们手里的武器。
有关这起案子的信息从不明朗,尽管声势浩大,但细节从未被披露。斯坦因基金会再一次发挥了他们的优秀传统,将这起来历不明的、针对哈博·斯坦因养女的恐怖袭击,粉饰成了维克托利斯-利伯蒂一次“普普通通”的脏活儿,毕竟后者在欧斯特里亚联邦境内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艾伦和夏洛特失踪的消息还是回到了斯坦因基金会,回到了雷欧哈特、迈克以及哈博的手里。没人知道夏洛特与艾伦是死是活,所谓的“失踪”也只不过是个乐观估计。
哈博原本翘首以盼的,与雷欧哈特本想利用的那“命运的前景”,已经在那无明业火中彻底燃尽。
时值新纪202年,斯坦因家族的鲜血再一次散落于一个暴风雨中的四月之夜。挥洒的鲜血伴随着在不祥的紫色火焰中被彻底烧毁的那些记忆的痕迹,一同向斯坦因家族的生者昭示着往日伤痕在完全未知的阴影中宛如命定一般的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