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 h e B i n a r y I s l e s】Pt.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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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夏洛特醒来的时候,眼前是全功率运作的机舱照明灯,以及浅灰色的天花板。时隔许久她再一次睡在并不柔软的床上,然后在某种不安下从无梦的沉眠中苏醒。
“……即将于阿尔法岛二号跑道降落,按照第四预设与地勤高效对接。全体人员请注意……”
机舱内回响着来自机组人员的广播。很吵。但她完全没听进去,仅仅将之当做无规则的噪音看待。她所在的是一个原本为士兵准备的4×2上下铺的居住舱,但此刻只有她住在这房间里,坐在最靠近舱门的左侧床铺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一身干净的条纹连体服,看上去就像囚犯。
当然,按照那群人正式一些的说法,这身衣服内置了用于纳米机械再生治疗的小型设备,但那也仅仅是将夏洛特的身份从囚犯变成试验品而已。这样的连体治疗服也让夏洛特想起了很久之前的往事。尽管已经过去了快两年,对于只有极为短暂的人生历程的自己来讲,这不到两年的时间足以被称为她的一生。
当初,她就是穿着这样的衣服,从无始无终的混沌中苏醒,不再沉睡,而当初,在她苏醒的时刻最先见到的那个人,那个对她来讲,最重要的人——
那个将她从混乱中接走,保护起来的人。
那个给了她名字,给了她生存意义的人。
那个她本以为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救下的人。
那个在焚毁她幻梦的烈火面前,挺直倒下的人。
此时此刻的他——
房间的舱门打开了。夏洛特转过头去,那名穿着灰色长外套的男人正站在那儿。一个身材健硕且高大的亚希拉男子,双手带着手套,衣领也立起来。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受到威压。更可怕的是,他的内心平静如水,甚至让她不知能从何处掀起波澜。
那是个可怕的人。仅仅是他的气势,就足以让人恐惧。
“该走了。”他用低沉的嗓音说道。
“终于……到了?”夏洛特反问。那颤颤巍巍的声音听起来比她原本预计的更为脆弱。
“是的。收容着艾伦的设备在下层,正在被幻灵部队的同僚们监控着。我认为你有权陪同。”他说道,转过身去,“我们走吧。”
她点了点头,披上扔在对面床铺上的那件已经有些脏兮兮的石色长外套,然后跟在那位来者身后。没有记错的话,他的身份是“特设高等尉官”,等级在大尉和少校之间,是接走夏洛特和艾伦的这群人里官衔最高的,也是负责所有行动的前线指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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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他的身后,让夏洛特想起了那个不祥的暴雨之夜。
那是新纪202年四月初的某一天。但她却完全记不清楚究竟是哪一天了,那原本应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就像她曾经拥有的无数个普普通通的日子一样,原本她应该在那一天香甜的睡去,然后在第二天的雨声中醒来,继续和“他”——此刻陷入昏迷的艾伦继续那无聊的平淡的不值得深究的日子。
原本应当如此,但那个雨夜……
艾伦突如其来的不安和头痛,提早入眠又提早醒来,在惊慌失措中被塞过来手枪,然后披上衣服,站在紧张的艾伦身后。然后是敌人的突袭,仅仅一击就将艾伦击垮,然后一脚踹开,而那时的她,就像将要死去一样一动不动地失去意识……
而当夏洛特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蓝紫色的烈焰直冲天际,在刺耳的暴雨声中,将她曾经拼尽一切才抓住的远离风波的幸福与日常,连带着她和艾伦那些回忆的见证一起,燃烧殆尽了。而艾伦,又在那火焰面前倒下了。
在那之后,在她因体力不支再次昏迷之前,是这群人出现,并将两人从那不祥之地带走。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这架大型运输机上了。夏洛特被这位长官告知,艾伦的状况相当糟糕,现在只能先暂且稳定住,而想要解决他现在的问题,则必须前往他们位于平东洋赤道海域的基地。
“我……并没有选择。”
当时虚弱不堪的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不是在提供选择,我只是在告知。你现在处于我们的管辖之下,我们会提供给你和你的同伴足够的医疗救助,为的就是收获你们的配合。你已经被注射了足够的营养剂和纳米恢复剂,除了昏昏欲睡之外不会有什么危险。现在,你可以在这里休息,夏洛特小姐。在我们到达的时候,我会来叫醒你。”
那是十分冷漠,或者更合适的说法,十分冷静的告知。并没有什么不满、怨气或趾高气昂,仅仅是在完成他的义务而已。在那之后。长官冷漠地说道,然后转身离开。但在他即将关上门的前一刻,他停下来,看着怒目圆瞪的她。
“好好休息吧,夏洛特小姐。也许只有你能救下你的同伴。”
“等等!”她叫住了他。
“如果你想问你的同伴现在的具体状况,”他只是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只能告诉你并不乐观。现在的你还是应该先休息,才能更好地处理他的事情。”
“少说废话,艾伦他到底……”
一阵晕眩打断了夏洛特的言辞。长官的眼神比起先前有些软化,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也是在等待着她从突如其来的不适感中恢复。
“他现在的状况已经被控制住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就等你休息一会之后再说吧。我们算上中转和修整,还有一阵才能到达目的地,先安心地休息吧。”
那个时候他这么说道,然后就关上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