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n c o m i n g C h a o s】Pt.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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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斯特里亚南方，神圣公国某处山区。
一座废弃的修道院，或者说是修道院残存的断壁残垣，仍然挺立在群山深处。然而，在已经爬满青苔的那些断裂的高墙之后，一架漆黑色的小型垂直机停靠在原本属于庭院的空地上，被断壁残垣之间的光影染得斑驳。
毫无疑问的是，这架外表光鲜的垂直机并不是这修院废墟的一部分。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神秘客正迈着稳健的步伐前进，走向已经塌陷了一半的修道院主建筑。在他身后是两个穿着夹克，头戴驾驶头盔的武装人员。
他们来到修道院的大厅里，这里也许废弛了几百年。祭台已经朽坏，一座吊灯摔碎在布满了裂痕的地面上，也已经爬满了青苔，不知道何时已经融入了周遭的废墟。三名来客走向左侧的墙壁，那位领头的蓝袍人在那些朽坏的圣像之间握住了一个不起眼的拉环，顺时针转了三圈。
在一阵隐隐回荡于这修道院大厅的断壁残垣的低鸣之后，一条直向地下的通道在朽坏的祭台和坍塌的雕塑之间敞开着。蓝袍人在静默中走向那通道，拾级而下。另外两位武装人员站在通道的入口处守备。
通道很长，而且有几个转角，在那昏暗的尽头是一扇门。这门同周遭的斑驳砖墙格格不入，是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电磁滑门。蓝袍人摘下自己的兜帽，注视着大门一边的虹膜扫描模块，在一阵间断的提示音之后，大门终于打开。
门后的狭小空间在一阵发电机的轰鸣中被点亮，随即，一系列嵌在墙壁上的老式液晶屏幕依次亮起，显示着应急操作系统的加载进度。大约十几秒后，显示器上的文字变成了“载入完毕”。在有些昏暗的显示屏幕上能依稀看到他的脸，整齐的头发和胡须，以及冷峻的眼神。
一阵信号接入的杂音。
“你失联了很久，西卡里奥。我们需要你为最近一系列的越权行动给出解释。为什么会有一整支队伍袭击暖湾酒店，还在那里的失败之后失踪？又为什么会有针对斯坦因基金会相关财产的未经许可的袭击？”
一行字出现在了这名蓝袍老者面前的屏幕上。何塞轻轻用手拨弄出了计算机操作台前的小型话筒，“合众国的那场闹剧我并不清楚。近几个月我一直在重新调查当初被毁的第十研究部实验室，最高委员会的诸位。这是为了圣堂一直以来的目的。”
“你的过激行动已经让我们损失了许多珍贵的特工，必须收手了。合众国内部也有越来越多的声音倾向于和斯坦因基金会的新头目‘深化’合作，对斯坦因方面的直接行动阻力太大了。”
纤细的文字再度显现。
被称作西卡里奥的老者稍稍皱眉，从袍子内拿出一个小小的数据储存器，将它插进一边的接口。
“我的直属部下们也在欧斯特里亚完成了对维克托利斯-利伯蒂数据库的突袭，收获了极为关键的情报。而那群安德里克佣兵已经造成了许多失败，远不止这一次。以及，我重申一次，我没有授意对暖湾酒店的贸然袭击。”西卡里奥说道，“我对他们国内发生了什么毫无兴趣。那群腐败的安德里克杂种在我的行动中毫无意义，向委员会报告我的损失倒是很积极！”
“西卡里奥，注意你的言辞！”
新的一行字，这一次甚至是加粗的红色。
然而西卡里奥对此完全不屑一顾。
“我刚刚发送的资料包括了第十研究所的部分数据以及一系列的名单。在仔细核对了数据之后，我发现我们丢掉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实验体。原本它将被我们收入囊中，但是它最后失踪了。”
“编号ADR-0-6-21，内部代号‘赛姬’。”
“没错。我做了更多调查，找到了一些有趣的资料。这个代号为‘赛姬’的项目的测试记录、调整报告和运输指令都在伯恩尼亚某处停止了。它消失了，被某人截获了。”西卡里奥冷笑一声，“在莫联方面的数据库中，或者那部分被怀疑与‘密会’有勾结的数据中都没有发现相关的踪影。劫走这个代号为‘赛姬’的神秘项目的只能是维克托利斯-利伯蒂。”
“你的报告里还提到了一些当时的新闻。”
一行字再度闪现出来。随后，一条又一条新闻简报出现在了严密排列的屏幕上：“哈博·斯坦因：红魔隐退！”。“雷欧哈特·斯坦因与崭新的技术展望”。“哈博·斯坦因的家族往事：私生子女的曝光？”。那些新闻大多围绕着所谓“斯坦因家族”的诸位。
“我们的调查结果，以及几位圣堂弟兄们用生命换来的情报，都指向了一个人。这个人在欧斯特里亚冲突之后斯坦因体系的人员变动之间扮演着相当不被注意的角色，一个被有意掩盖的角色。”何塞说道。
屏幕上的简报之一“私生子女的曝光？”被铺展开，在一张在远处拍摄的切萨里亚大酒店的台阶照片上，“斯坦因家族”的那些大人物们正目送着一位身着淡黄色礼服的金发女子在其黑衣保镖的陪同下离去。
“这个女孩儿。夏洛特·斯坦因。登记数据显示生于新纪181年元旦，出生地是伯恩尼亚。在欧斯特里亚冲突之前的经历完全就是一张白纸，她第一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是在一场斯坦因家族召开的内部宴会上。那时，在欧斯特里亚冲突之后急流勇退的哈博·斯坦因宣布收养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做自己的养女。”何塞说道，“而那个‘黑衣保镖’，在伯恩尼亚围城战期间短暂地出现过。他是维克托利斯-利伯蒂的一位在职员工。身份是完全的白板，在不久之前似乎还从维克托利斯-利伯蒂的数据库中被注销了。”
“你的意思是在这里存在着联系。”
“是的，委员会诸位。我有理由怀疑，这个名叫夏洛特·斯坦因的女孩儿就是丢失的‘赛姬’，第十研究部在伯恩尼亚最后残存的遗产。而这个小保镖，大概率是契约处的员工，就是他劫走了‘赛姬’。更多的信息已经随着这部分档案一并发送了。”
何塞说着，显示屏的光标闪烁，一时间没有收到回答。
“我需要更多的时间。对于‘赛姬’的追查，我希望能亲自继续，尽最大可能俘虏她，才能重建圣堂的技术优势。更何况，这是我们对‘第十研究部’与‘密会’之间关系进行调查的最后……”何塞的语气很急迫，然而，一阵短促的提示音打断了他。
“太危险了。”接着是一行小字。何塞看着它，陷入沉默。
“距离卡什普利亚危机已经太久了，圣堂不能再恢复到那个时候的运作模式，西卡里奥。这里是欧斯特里亚，为了大局着想，我们不能让你在这里的行动上浪费太多资源。”最高委员会的指令通过文字下达，“比起渐渐销声匿迹的‘密会’，我们有更重要的眼前的敌人需要对付。圣堂需要继续运作下去，而这需要我们安抚好重要的合作伙伴们，他们有真正值得的工作需要我们。”
“不！‘圣堂’建立之初，就是为了……”
“你应当学会变通，西卡里奥。就算是‘密会’，在亚伯拉罕·科恩独掌大权之后，也不再是圣堂最主要的威胁了。一个销声匿迹的前大学教授，在世界局势面前不值一提。现在的圣堂需要更稳健地介入世界的局势，需要面对更复杂的威胁。”
“但是，科恩和‘密会’的阴谋……”
“我们不是在讨论，西卡里奥。”一行加粗的红字。
何塞知道自己的立场只能沉默。
“一周之内完成和GCC的对接。你高调的行动风格不适合在欧斯特里亚作战，尤其是一个早已恢复秩序的欧斯特里亚。在对接完成后回到新月山总部，你要继续为圣堂的新兵和特战部队担任教官。你没有反驳的余地。”
些许时间的沉默。
“我清楚了。何塞·德·西卡里奥，下线。”
何塞短暂地操作着，那些显示屏在一阵急促的提示音中依次熄灭，最后，连照明灯也熄灭了。只有来自出口的昏暗的光照亮了他的身影。
“一群腐败的肥猪！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低语道。
良久伫立于黑暗中，西卡里奥转过身去，迈着僵硬的步子原路返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