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n c o m i n g C h a o s】Pt.3
-03-
在欧斯特里亚的内陆某处，有一座无名的台地，突兀地矗立在空无一物的荒原之上。在这台地之上，矗立着一组看起来早已因年久失修而腐化的网络天线。
它们似乎是来自一个久远的时代，那时候，人类正陶醉在空前的腾飞之中，在“黄金时代”那跨越全球的电子与信息的光芒之中陷入了疯狂。当然，正如我们都知道的，世界就在历史尺度下的短短一瞬间就从黄金的宝座上跌落了下来，坠入烧毁一切的烈焰之中。
然而，人类并没有被击败，也并没有消亡。那些旧世界的无数知识与财宝，到底有多少已经消弭在大灾变后的黑暗之中，早已无法计数。然而，更多的东西留了下来，成为了人类重新站起的基石。那一部分存在，让人类没有回到石器时代，而是在艰难的时局下重新定位了自己的坐标。
那一组被遗忘的天线，正在血红的太阳下闪着残缺而暗淡的光。不会有人记得这荒无人烟的鬼地方曾经遗留下来的网络设施，就算这里的信息没有消弭在大灾变中，也毫无疑问地淹没在了人类目力所及的信息之海里，埋葬在了波涛无法触及的深处。
然而，这里并没有真正的死亡。无数的信息流，此刻悄然通过那看上去已然腐朽的天线，用恰到好处的功率向天空发射。在这沟通天与地的信息之桥上，无数加密的内容从这里出发，触及轨道上的网络卫星，然后化作大海里的一滴水，穿梭于新旧互联网的江河湖海。
在信息的潮汐之中，人类自然而然地生活着，仿佛一切都将永远继续下去。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他注视着这一切，又从这世界的各个角落之间穿梭。只要在物理意义上接入了世界网络的资料，就无法真正逃过他的眼睛。
从东洋信托的中央数据库，再到大洋深处的孤岛，没有哪里能完全逃过他的眼睛。当然，也有一些警觉的人选择了成本极高而且极为笨拙的方法来绕过他，但所以会用这种办法防卫他的存在加在一起也到不了两位十进制数。
此刻的他，正在情报的包裹下，飞速地穿梭在网络之中。位于欧斯特里亚内部的高塔，位于弗利斯卡的基地，位于安德里克的逃逸者，还有位于远东的机械半岛……还有那些曾经参与其中或者马上就会“被选中”的人。
他组织起了这样的“牌局”，那些心怀鬼胎的玩家在被蒙在鼓里的自以为是中装模作样地纵横捭阖，做着探查有关他的无用功。这中滑稽的姿态让他想起来就发笑。
一个网络之下的网络，从未有人真正触及，就连他自己也完全不知道原理的通信系统。这就是他得以无往而不胜的利剑，再配合上他自己拥有的“坚不可摧的护盾”，更是没人能真正追查到他的位置，乃至于“他的身份”。而这一切又紧密地团结在他的心周围。是的，一颗心，一颗活蹦乱跳的生物心脏与高速运作的生物脑，当然还有这一切之外的，势头足以吞没这个世界的欲望。
这一切构成了“框架（Framework）”。
而他是谁？他曾经有过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名字，曾有这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但那一切都在看似混乱的无数变革中组成了严丝合缝的齿轮，将他推下深渊，将他推向真实——让他成为了“他”。
而现在，他是一个空洞反射的镜子，永远未知的变量，深不见底的深渊……一个流转在话语和讯息之中的空无符号。
讯息在回环往复的十万八千里的长远征途后，返回到了他的面前，此刻的他，正站在一处距离台地十几公里的另一处山岭中，那里是一处同样早已废弃的军事基地，在半山腰处的人造山洞之中，被密林深深掩盖。
但是，基地并不像台地的网络设施那么陈旧，而是可以算被相当细致地修缮，一切都井井有条。而他，此刻正走向山洞之外的小小停机坪，那里正停着一架通体漆黑的小型垂直机。
信息如同浪花一般从他的眼前闪烁流动而去。
他的脸上，随之泛起微微的笑容。
一切即将揭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