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的灯泡。用的久了。
显得有点惨白。
徐砚看着屏幕。盯着屏幕。
光标闪啊闪。
食指悬在鼠标左键上。
屏幕里的箭头。
悬浮在“发送”按钮中间。
迟迟没点。
他的救命稻草。
在草稿箱里面。
修改了17遍的求职邮件。
目标岗位。
订单与质检数据核对员。
对于在对外包平台他做过的。
一条一条订单的核对。
过筛质检数据漏填错填情况。
翻查原表。
这不是一个陌生的工作。
这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工作。
但徐砚。
他怕。
拖延。
年限。写在简历上。
改改改。
加加加。
三十一岁。求职。
就像一个变硬了过期了的隔夜面包。
一旦你被拒绝了。
那就没退路了。
“没事。再瞅瞅字眼。”
“好”
“再核对一下。”
自语。
他。
干涩的声音。
账单。在桌角。
堆起来的。
催缴的账单。
信用卡的。
最低还款的账单。
红色。
辣眼睛。
人穷志短。
徐砚自嘲一下。
拉扯一下嘴角。
“打工人命。”
“阳间饭”
“阴间活。”
电脑右下角的时钟跳动了一下。
03:47
安静的屋内。
可以听到外窗上的变压器的弱电流声。
突然的。
惨白。
没了。
不是断电的。
因为那个该灭了的电脑屏幕。
不仅不黑。
反而爆出了。
阴冷的。
幽幽光芒。
不是蓝光的辣眼睛。
但又特么特别亮。
有实物感的感觉。
把上半身。
焊在椅子上。
光标不走了。
屏幕中间强行弹出了。
一个冰蓝色的方块。
不能关。
所有的。
操作系统背景都遮蔽了。
冷硬的字。
【离院验证准备】
【本人要完成离院核验。06:00前。到外门。】
【未完成/存活。有可能失败返航。未受伤害。无奖励。惩罚:疲劳24小时。非致命保护不消耗。】
[致命保护。仅一次。终身。
自动重伤返航。无奖励。不可逆死亡。使用后。]
松手鼠标的徐砚。
他的指头凉凉的。
不是虚幻的。
温度。
突然。
屋内急剧降低了。
吐出的气在电脑的冷光影响下。
是一丝一丝。
淡白色的烟雾。
致命保护。
仅一次。
终身。
不可逆的死亡。
就像是从冰窟窿里新挖出来的。
冰冷的铁钉。
狠狠刺痛着他的太阳穴。
他想指关节动一动。
但。
僵硬的。
他已经看不清楚。
发送按钮。
在屏幕里。
都给覆盖了。
边缘的。
这个整个窗口的。
也有些看不清楚了。
“你把我带哪去了?”
没人回答。
几行字。
还在那。
空气里有了类似医院的消毒水味儿的苏打味儿。
混着有些陈的石炭酸味道。
味道。
苦涩浓郁。
涌入喉咙。
他想。
难道是黑客们恶作剧。
可。
那股苦味儿。
一口气。
把这口气给呛了一下。
咳咳。
还在这书桌前。
可感觉房间都要脱离自己了。
硬是用力撑起书桌来。
想站起来。
可。
好像他的大腿肌肉都被铅灌满了。
电流声没了。
窗外的。
绝对的。
安静。
取代了。
电脑屏幕。
骤然的。
冷光。
膨胀了。
像一个大嘴。
蓝色。
吞噬了他。
整个人。
只剩下虚无的。
黑。
无光。
无声。
连失重感都没有了。
而。
在这种现在。
惊恐感。
达到极致。
简直顶着他的脑袋。
上来了。
让他窒息了呼吸。
他不知道。
要把他带往哪里。
他甚至。
不知道。
他能不能回去。
这现实。
逼仄的小单间里。
温暖但塞满了账单的地方。
只听到黑暗里自己的。
咚咚咚的心跳。
急促的。
沉重。
格外清晰。
直到。
咚咚咚。
心跳声被一种。
电子的。
尖锐的。
蜂鸣声。
取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