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砚浑身的汗毛,骤然倒竖起来。
她一下子向后躲开双手。
然后闭住呼吸,将自己贴紧门垛,靠着的死角。
透过门框边缘,那半指宽的缝隙。
死死注视着屋外,北边走廊。
昏暗的地面上,闪烁着一束束惨白的防爆灯光斑。
黑暗中,西边的防火门方向,慢慢走出一条魁梧的身影。
这边的病房,不过隔了几个门。
大约一米九的身高。
穿着件宽大灰色厚实帆布罩衣,衣摆下垂到小腿处。布料又硬又粗糙,到处都是凝固干涸的尘渍。
身上带着一个完全无纹的生铁面罩。
四四方方的,又硬又板。只有两指宽的水平横缝,两边眼睛处。
漆黑一片,看不清里面的眼睛。
更可怕的是,他手上还用力攥着一根实心铁杆。
灰白、干巴巴的两只手,用力掐住一根铁杆。
一米长,末端勾成一根沉重的勾型。
这铁杆尖儿就垂在地上。
“嘎啦……吱……”
拖着沉重的铁钩,这个铁勾巡猎者,在走廊上搜寻着活物。
徐砚硬生生的憋住呼吸,整个身体贴着冰凉砖墙上。
一个字都不敢吭声。
那个怪人慢慢的走着。
铁面罩一直对着前方。
每一扇关着门的病房,他都没有停留砸门。
他就拖着铁钩慢慢挪步。
徐砚死死注视着怪人的脚。
只要他直接过来,走那东边的走廊去!
自己就可以开门,冲向西边的防火门!
那个怪人在快到病房门前不到三米距离时……门动了。
这扇虚掩着的薄木门,在穿堂风的驱使下,轻轻“吱呀”的晃了半寸!
仿佛那“轻轻”的轴承发出的噪音。
死气沉沉的走廊中,听着格外的刺耳。
怪人拖拽的铁钩突然停下。
走廊刮地声瞬间停下。
徐砚的血液此刻,仿佛要被瞬间冻住!
从缝隙间,她分明看到,那块生铁面具包裹的面容,转过头。
怪人迈步,朝门方向靠了一步。
生铁面罩下,那道横缝,正对着病房门线!
怪人,用力一提。
把实心铁杆,从地里拉起。
“提钩转肩……他要砸门了!”
徐砚心底的报警灯,响的轰隆隆。
普通人的求生本能。
那一瞬,立刻压过所有僵硬。
这破烂木门,普通人一脚都能踩碎。
何况,那块沉重的铁钩!
徐砚猛地一转身。
扑进病房中心。
绕过,那张单人铁架床的后侧!
“轰!!!”
巨大的碎裂声,从背后爆发。
那扇薄木门,在怪人的横抡一击之下。
直接被劈成两半!
木屑与碎门框渣,横飞四散!
甚至巨大的铁钩余威,直接劈进了门垛的水泥中。
崩掉一大块水泥灰渣!
而那灰色的一米九庞然大物。
重重撞破,挂在合页的半截门。
猛然踏进了病房!
巨大的阴冷压迫感,肆意涌来!
生铁面具后,目光在房间里扫过。
瞬间,将缩在铁架床另一侧的徐砚锁在视线中。
怪人根本无迟疑。
喉咙中发出一声声,如野兽般浑浊而粗粝的喘息。
双臂握紧铁杆。
两步跨进,病房中心!
在床前,举起双臂。
铁钩跨越床沿。
带着刺耳的破风声!
向着徐砚直刺过去!
徐砚后退。
背后已经贴着墙壁。
抬起脚。
徐砚狠狠一脚踢向,身前的铁架床脚!
“哐啷!”
铁架床刺耳的金属变形声。
卧卧!横向滑动半米后势头迅猛无比!
刚刚一个滑,厚重铁管床头架正正的迎着呼啸着往前的铁钩!
“当——!”
金铁交鸣巨响,狭小的病房内炸响,徐砚耳朵刺疼。
实心铁钩,直接生生被粗大的铁架床的钢管强行偏移。
庞大无比的威力,狠狠把铁架床的床头架一根立柱砸的凹陷变形。
铁钩顺势就将锋锐的尖端钻在水泥墙皮里。
牢牢卡在床架和墙之间缝隙中!
怪人,身子勐的一顿。
怪人用双手拔钩,床头架晃动。
他迈进一步往床尾去,想要避开中间拦住的路,床!
机会来了!
她一猫!
人贴紧门边这边墙角,快速窜了出去!
床架在中间阻挡着他们。
徐砚贴着墙一路奔到门口,准备侧身离开。
右肩蹭断门框边缘,皮肉火辣辣的痛。
脚步一晃。
差点被脚底下碎木头绊倒。
“艹!”徐砚暗骂了一句。
只能借助向前的冲力,硬生生的压稳,双手借力门外走廊砖墙。
人就像离弦的箭般,就冲出了病房!
背后传来铁架床硬生生被蛮力掀翻轰隆巨响!
“轰隆!!”
怪人拔出铁钩,怒不可遏的将铁架床掀翻打在立柜上。
粉碎了整块半身镜!
徐砚一冲到北走廊中段以东走廊里。
毫不犹豫,一脚狂奔往西!
走廊头顶防爆灯疯狂闪烁。
前面不远,阔大的厚重防火门赫然矗立!
身后碎玻璃和砖块踩碎重重脚步声又响起。
沉重的转身风声,带着冰冷浓郁的压迫力,再度狂暴的转正于病房门口朝她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