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面的廊子向北延伸了八米，直接连接了一层北侧的病房廊道。
走廊往前延伸，再向北拐入北面的廊子东面段。停在相对完整的空病房门前。
木门有些受潮变形，但门板尚在，门把能转动。
女人抬手扶住门把手，轻轻一按往下压。
“咔哒”
缩回了锁舌。
她拉开一人仅能挤过的缝隙。侧身冲入其中，往里猫了进去。顺手对徐砚打了个短促手势。
徐砚后跟，随手将木门推上扣合。
门轴发出极轻的钝声，没有任何在走廊外的察觉。
空气里混合着霉味和消毒水挥发过后的陈旧苦涩味。
房内倚靠着窗的一面，随意放置着两张空铁床架。
病床一侧垂着泛黄褪色的厚帘。
窗外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只能看见窗框死死封锁着的密密麻麻钢筋防护栏。
女人进入后并没有立即开口，快速环视着房间一周。
用手中钢管轻轻掀开垂下的两面厚帘布。
仔细确认床底下和帘子后面，并无任何活物藏匿。
然后，女人走到挨着门口一边的床头，坐了下来。将钢管横放于膝盖上。
徐砚靠着厚实门框滑下，坐了下来。
在激烈奔跑后，剧烈右肋间痛感剧烈反弹。
一手死死压住肋部。
喉间呼出的喘气声粗。
“门板没坏，帘子遮掩视野。
“这里。”女人环视此间屋。
冷静开口。
“可它归根结底是个木门。
“如果那个拿着铁钩的玩意真想一个个排查搜过来。
“这里这个门是挡不住两撞的。
“最多是个能喘口气的临时的藏点。
“不是什么安全屋。”
“有避开视线就行了。”
徐砚瓮声瓮气。
低头，看向手部。
有些力道消退。
双手掌心印着密密麻麻深红血印，受撬杆防滑纹压出来的。
女人回过头来，缝隙里的光从门里洒进来，为她照了下。
“叶闻溪。”她用平静的语气，声音波澜不兴，没有半点感情的介绍了自己，“不是第一回被弄来这种鬼地方了。不过你呢？你手腕上的那个是什么？”
徐砚心里一跳。
职业习惯，加上前段时间脑子里根深蒂固的危机感，她对暴露自己的身份就是有种厌恶感。她是绝对不可能说出自己真实名字的，也不可能说出现实里面找工作碰壁的憋屈，以及本来就是男的的事实。
她用略微发麻的左手，把衣服袖子往上拽了一点半寸。
她的左腕上，有个灰白色的塑料腕带，上面用黑色油墨印着：
【07-顾舟】
“叫顾舟吧。”徐砚抽回了左手，“这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醒来的时候是在北廊病房，结果没多久门就被那个怪物给劈烂了。”
叶闻溪瞅了一眼腕带，眼睛里面的审视感还没完全消退，但是语气柔和了很多。
“07号……看来你也是被随手扔进来的‘病人’。”叶闻溪淡淡的道，“我手腕上是12号。你是不是也得到了刚进来的时候脑子弹出来的提示了？”
“是。”徐砚点了点头，“6点之前本人搞定离院核验，外门出口，这两个都做到了就算成功了。
活到截止没做到，那就是失败。没有奖励，但是疲劳几个小时。”
“应该是通知是一样的啊。”叶闻溪靠在床头，摆了摆右腕，“实在没法子，就躲在病房里吧。活到6点，没有做也可以出去的。一天累总比重伤回去要好些。”
“我知道。”徐砚擦了擦干涩的嘴皮，“能离开，那就是最好的。”
“可……”叶闻溪往前微倾，直视徐砚的眼睛，“谁也不想无缘无故的挨几个小时的罪。尤其是它要是天天在这儿打转，咱们三个小时里撞上它概率也不小。不过咱们就先说清楚了。咱们纯属巧合撞上的临时难友。”
她举起两根手指，两根黄色的被单，戳了两下。
“一，我不管你外面怎么回事，家境如何，哪里住的。你也不用管我怎么回事。在这儿，咱们只认号。我叫你顾舟，你叫我叶闻溪。出了门各自干各自的。”
“没问题。”徐砚毫不犹豫。这正是她想拿到手的。
“二，合作。”叶闻溪接着说道。“咱们要是合作了，那就是撤退第一位。任何时候，只要有一方说撤或者不对，我们马上就要按各自预想线路退回来。谁也不能指望对方给你把命送掉。要是能彼此帮助一下那就是情分了。但那是自己的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徐砚直视叶闻溪的眼睛，认真点点头。“不硬抗，不贪刀。不对就各自撤。”
叶闻溪微微点头，略带肯定意味。
“刚才在西边冲门厅太急了。里面没看清楚。”叶闻溪站起来，抓起床腿旁边的钢管，“现在我们是在东边。再过去看看。要是没守着咱就找机会，要是还是堵在那儿就回来商量一下。行吗？”
徐砚站起来，扶着自己的膝盖。右肋虽然疼，但刚刚那短暂的休息让她稍微恢复了些。徐砚反握住那把短撬，点点头。“好，听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