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治五年二月十四。
今日无论是林望安、世家玄宗还是魔道，都忙着在准备在花朝宴上“大显身手”。宸玄也是难得享受一个短暂的“假期”。
得闲的宸玄不打算把时间用在正经事上。修行太过枯燥乏味，对现在的他，也不怎么需要了。他揉了揉肩膀，坐到主座上，准备寻些趣事做。
宸玄一边思索，一边检视自己的储物戒，感觉自己少了些东西。又想起是在药田那送人了，注意到多了些东西——阴阳转身丹的丹方。
“倒是有几株生僻灵植。”宸玄从戒指中取出丹方，简单看过。
他从戒指中取出所需灵植，来到丹房，打算炼几粒一丹纹的试试。
炼成之后，宸玄让管家，唤来两个嘴巴老实的仆役，金丹修为，让他们服下。不消片刻，两人都在一阵眩晕感后，转身为了女子，只是……
“这……，带他们下去吧，奖赏翻倍。等她们恢复原样后，才让他们出去。”宸玄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捂眼，但想到是自己让她们服下的丹药，改为捂住嘴巴，故作沉思，下令道。
人一带走，宸玄阖上双目，用手按摩眼角，缓解被刺眼画面造成的精神伤害。
【这丹药还真是……说它鸡助都是夸它的。】
这样生硬的变化，除了改变身体之外，竟然一点相貌都不变。那两个仆役变化后的身形和一点没变的面孔放在一起，简直是刺目。
可溪灵呢？
宸玄突然意识到这点，仔细回想。他在药房推开门时看到的那人，身形，相貌都完全是女子。
额……或者该说：完全应该是个女子。
如果丹药不会改变人的相貌，那么，那就是溪灵原来的模样？一个男子，竟天生长得那样清秀？
那样的相貌生在女子身上，还说得过去。但生到男子身上，足叫人惊奇。
又想起当天看到的“景致”，宸玄竟有些心猿意马，又忽起了些兴致，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自己本来就是溪家的目标，先前溪灵拒绝他，估计也是因为那个计划。这算什么？因为想和他有约，所以拒绝了他？
身随心动，宸玄站起身，准备去药田找溪灵，再仔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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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宴会将至，来往街道上多了不少巡查的郡卫。
除去多了些盘查的守卫外，书院看起来还是如往常一般少人。
宸玄出入自由，一步一步走向那座药园。进来之后才发现，书院比往常更加清静，大会中止，又马上花朝，弟子们大多放假回家，和家人一起。只有少部分夫子弟子图书院器具全备，修行方便，还没离开。
靠近药园，远远望去，宸玄就已经看见溪灵的身影。
溪灵此时正穿梭在药园之中，手里还抓着《百草选育要略》的那份玉简。
宸玄逐渐靠近，目光始终跟随溪灵身影，心中怪异之感越发明显。溪灵的相貌与身体结合地合乎自然，偶尔看见她的侧颜，但倒叫人心停一拍。
但越是这样，就越奇怪。【这不对吧？】
那两名仆从骇人的“结果”历历在目。宸玄还是不相信有男子天生这副模样，渐渐地，越来越近。
走进了药园，连溪灵都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啊，黎公子，你来了。”溪灵直起身，带着几分意外，低头自视，没感觉有什么问题，对宸玄行了一礼。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褐灰色窄袖短衫，配件青灰裤子，头发还是用头冠束起。
宸玄微微挑眉，先前见溪灵种种举止，他不觉有异，只当是她自己风格。但知道背后实情后，就哪哪都不对劲了。
他定了定神，在她脸上扫过一圈后，也行一礼。
身形是女子，面孔也是女子，浑然一体，毫无违和。
但宸玄不相信，一定有什么他没打听到的东西在起作用。
“溪姑娘。”宸玄压下心中怪异，语气如常，“前些事忙，今日得闲，来看看你学得如何？”
溪灵愣了一下，马上浮现笑容：“来吧，我可是很用功的，随便你考！”
“哦？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宸玄嘴上说着考校的事，心里始终念着溪灵的真容。
嘴上随口问着品种、固根、去雄、套袋……实际上慢慢靠得更近些，仔细打量。
两人坐在药园石亭之下，相隔不过一臂，在溪灵盯着石桌，专心思索之时，宸玄低头盯着溪灵侧颜，注意到她额角有一小片肤色比周围略白，边缘模糊，像是汗浸过，又擦拭后的痕迹。还有，腮边，粉质微微浮起。
看着这些线索，宸玄心中有了计较，【……原来如此。】
宸玄舒了口气，心中释然。
原来是化妆，想来也是，一个男子怎么可能天生长成那样，不知道是怎样神乎其技的化妆术，能做到这般程度。
【估计溪月大概这样。】他想，想来溪灵应该是个俊俏公子，林琳给她化妆，估计是想盖住溪灵本来模样。也就溪灵在药园忙活半天，出了不少汗，才出了破绽。
宸玄不动声色地移开身体，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等到溪灵将考题一一答完，宸玄便从戒指中取出一盒玉匣，打开。“姑娘勤勉聪慧，想来定能认出匣中灵植？”
溪灵接过玉匣，将灵植取出，在眼前端详：“形无定则，表体紫红，切面致密，质地坚实而有油性，闻有淡香。在《百草选育要略》里找这样的，应该是降真灵木，我说的对不对呀？”
降真灵木，乃少有的可以选育的上品灵植，常作辅药或炼器之材，还不像其他上品、特品灵植那般，对灵田挑剔无比，最多长得慢些而已。
此木在生长之时，可以各类辅料涂于其上，从而专门培育出有特别性质的降真灵木，是炼制奇兵法宝不可多得的材料。
“姑娘果然聪慧，照约定，此宝就归姑娘所有。“宸玄计较心中算盘，将玉匣推向溪灵。
溪灵这次没再推脱，满心欢喜地收下玉匣，说着林琳教她的大段套话：“蒙公子盛情，却之不恭，只得愧领，感谢公子，感念于心。”
“姑娘先前药园忙碌，出了不少汗，连妆容都花了。此地就你我两人，不妨擦去花妆，也好让我一睹真容？”宸玄图穷匕见，他还做了心理建设：万一真容又吓到他，值得吗？反正实情已经清楚。
溪灵闻言怔愣片刻，犹豫起来。母亲给她化这妆作面具，好叫她敢见人，本不好随便示人。但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更何况，黎公子待她如此真诚，自己却以面具示人，岂不是太叫人寒心。
“公子说得是，让公子见笑，我这就去寻些布帛。”溪灵随即起身。但被宸玄拦住。
“就让我来吧。”宸玄右手已经盖着一块手帕，还已经用水浸湿过了。
【黎公子身上怎么什么都有啊？】溪灵心中感慨。而宸玄已经用帕子盖住了溪灵的脸。他的动作很轻，从额头开始稍微使劲，向下一寸寸擦拭干净。
帕子上沾满水，湿润冰凉的触感让溪灵下意识想躲，但宸玄的左手已经虚按在她的脑后。她看不清东西，只能用手抓住他的衣袖来找平衡，好不至于全靠在宸玄手掌上。
宸玄仔仔细细地擦过后，【想来不出我所料……】宸玄拿开手帕，看到溪灵真容，心中所想戛然而止。
溪灵恢复视野，就见到宸玄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得她都紧张局促起来，绷紧身体，只敢看宸玄的下半张脸：“怎、怎么了？”
眼前可人儿眨了眨眼，宸玄才回过神来。眼前之“景”确不是大师之画，而是个真实在他眼前的女孩。
但他却说不出什么话来，沉入自己的万千思绪中。
【这么会是这样？男的？为什么？不是不会改变相貌吗？不是把妆擦干净了吗？为什么？】
宸玄压下心中翻涌的困惑，先问：“姑娘样貌清绝，何必作此妆容？”
溪灵低下头，绞着指节，不敢与宸玄对视，嗫嚅说：“母亲觉得容易惹来麻烦，怕我应对不过。化过之后，除却公子，倒没别人在意。”
宸玄心中暗骂自己痴笨，反生出不少庆幸。
“在下得见姑娘真容，惊为天人，绝无冒犯之意。”宸玄缓解过来，这才能移开目光，不再盯着溪灵看。
再怎么难以接受的事，都摆在眼前了。
他对溪灵的好奇愈发浓厚，想着不如顺着溪家安排，还能名正言顺：“还请容我送姑娘回府，免得因我之故，横生枝节。”
溪灵觉察出他的失态，倒不觉得有多冒犯，有些可惜，又有些得意。
虽然不是她心中所愿的模样，但这么看来，也是极好的皮囊。连黎公子这等矜贵清华的公子，竟也失了沉稳，溪灵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又觉得好玩：“有劳公子。”
等溪灵检查完药园后，宸玄召出一驾飞舟，扶着溪灵登上飞舟。
她以前从未乘过飞舟，只远远见过它们在凌空穿行。她好奇地问东问西，宸玄虽然已惯乘飞舟，此刻耐心为她讲解，不厌其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