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飞舟离溪家小院尚有一段距离便徐徐落下,已能瞧见溪家夫妇在院门口等候。
只是溪灵反倒有些胆怯,躲在宸玄身后,悄声与他说:“待会儿我娘若问我妆容,你要护着我哦。是你想看的,不能只我一个人挨说。”
宸玄只当是什么大事,闻言轻笑:“不会叫你为难。”
收回飞舟,几步路就到溪家院前。溪承义眉开眼笑,邀宸玄到家中做客。此前溪灵几日见不到宸玄,溪承义都有些泄气,便由着溪灵自在行事。
没成想都能直接带到家里来了。
林琳却注意到溪灵妆容有异,趁着溪承义招呼宸玄,将溪灵拉入后堂,一边备茶、一边询问溪灵:“脸上妆呢?大早给你化的,不是没它,你怕见外人的吗?”
溪灵欲哭无泪,这下宸玄可帮不了她,声音越来越小:“在药园忙活,出了些汗,把妆弄花了,就擦了……”
“哎呀,你这丫头。算了,是我没跟你说清楚。”林琳叹息一声。
【这下黎公子见过灵儿真容,到时候还怎么让月儿替换过来?】
实在不行,只能给溪月也化上妆。她既然能将溪灵化得像溪月,也能给溪月化出几分溪灵的容貌。
又上下打量眼前的溪灵,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好好给溪灵打扮一番,黎公子定然把持不住。便先放下茶水,把等着挨说的溪灵推到屏风后面。
打完水后,以灵力托在半空,再去翻找衣裙。先把褪去溪灵上衣,用毛巾大致擦拭一遍,再给她换上衣裙。溪灵如今还算习惯,顺着林琳的动作,穿上衣裙。
溪灵发觉母亲没有要责备她的意思,心思又活络起来,竖起耳朵听着前厅传来的动静。虽然听不大真切,但能听出父亲语声里的热切,心下奇怪。
【父亲为何如此开心?】
心念一转,溪灵想到些什么,林琳不知何时已凑近,轻声问:“在想什么呢?”
溪灵吓了一跳,平复后,忽然问林琳:“父亲当初见到的公子是怎样的?”
知道“女儿”觉察,林琳眉头轻挑,指了指正堂方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溪灵虽然有些猜测,但真确定之后,还是心里发慌。林琳给她换下衣裳,托起备好的茶水,准备带她出去,溪灵却执拗起来。
“来时不是还挺亲切的,现在反倒知道害羞了?”林琳边打趣溪灵,边推着溪灵手臂。
“那不一样的!”溪灵急道,但终究拗不过林琳。只得跟在端着茶水的母亲身后。
溪承义看见打扮过的溪灵跟着林琳从后堂出来,脸上笑意更浓几分。
溪灵垂着头,不敢看宸玄,摆弄着衣角,低行一礼,“黎公子。”随后坐到林琳下首,双手搁在膝上。
宸玄定神看着溪灵,她这时穿着与宸玄初见那时换下的衣裙,先前两次见着都穿得粗陋,而今身穿襟裙,配得相貌,更显昳丽。只是宸玄略微知晓溪灵性格,相比她那清绝姿容,她的性子倒更像一璞暖玉。
只是溪灵这时变得畏首畏尾的,完全没有之前那般大方从容。宸玄估计,她母亲或许已经告诉了她目标是谁。
溪承义此时见缝插针,适时在两人都在场时提起花朝宴:“明日,我们一家会赴城中花朝盛宴,想来公子也会参加?”
“自然,花朝之宴,各方可是‘苦心孤诣’,我自然会到场与他们共享盛宴。”
宸玄应付着,心中盘算着那日的鸿门宴,取出请帖递向溪承义,再说:“在下只一人赴宴,或有些无聊,不知溪前辈能否携家小与我赴宴?”溪家既然要赴宴,跟在他身边,还能护他们周全。
计划如此简单地推进,溪承义已经喜难自掩,但还是克制住,收下请帖后说:“溪家不胜荣幸,只是几日前便收到赵家邀请,虽不如公子请帖重视,但还是不该违约。”
“我想让月儿陪同公子,不会让公子孤单。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有溪月这般美貌的姑娘陪同是在下荣幸,只要姑娘愿意。”宸玄想了想,估计波及不到外场的宴会,也就无所谓他们夫妻的去向。
当目光都看向溪灵,她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怕他们听不清,改换点头示意。她这时尴尬至极,先前还以家中安排拒绝过他,没想到本来意图就是他,再受邀请。此时宸玄笑盈盈地看着她,她余光瞧见,好像带点调侃当初拒绝的事。
宸玄站起身,从戒指招出一只呈盘,其上叠放着上次没有送出的衣裙。“希望姑娘这回可别再拒了。”
溪灵猛站起身,接过呈盘。
请帖递了,东西送了,无事之后,宸玄拱手告辞。
宸玄刚走,林琳便将呈盘中的衣衫展开来看,鹅黄的上衣,水青天蓝渐变的下裙,一条透色的月白披帛还有一系列发饰。
“唉?你说,他这么送衣,是知道灵儿尺寸吗?”林琳拿着衣裙,比对着溪灵身量。
溪承义摆出一副告知模样:“这就是你见识不足啦,黎公子什么人?人京城来的,这种衣物肯定是随穿的人的身材而变化的。你现在带灵儿去试试就知道了。”
果然这衣裙还没有穿好,只披上时,就自行变化尺寸,溪灵年十三,四尺七寸,这衣裙也能贴合其身。
也不知道是宸玄确实眼光独到,这身衣裳很配溪灵凛雅的相貌,还多出几分华贵大方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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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后的宸玄盘算着明天的计划,决心做得更大一些,确保斩草除根。
还有关于阴阳转身丹的实验,宸玄回去之后,多炼了几炉,选了十数组灵兽试药。原先他还想选仆役试药,又担心知道的人太多,就先搁置,等到有什么非要在人身上试的效果再说。
这样一来,就需要在舒鸿多待一段时间,得与宸华曦知会一声。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需要多待一会儿。】
宸华曦很气愤,但宸玄没给她多说的机会,就自顾自地断了联系。
她没再追问,只能由着他来,本来他就打算住挺久的,意外之喜,得而复失,没道理一直生气。直到撞见她的嫡兄宸乾之前都是这样。
在别苑漫步,缓解修行的疲劳,也舒缓被宸玄勾起的忿忿之心。但是宸乾来了,他是专门找上她的。
一上来就是肆无忌惮地感知宸华曦修为:“果然还是金丹,连元婴都未结成。”
“我已突破炼虚,假以时日,必将登临大宝,小妹可愿作我皇后?”说着说着,宸乾便想上前亲近宸华曦,他对自己这个妹妹可是觊觎许久的,风华绝代,他那一群背着家人养着的莺莺燕燕都比不上一点,光是幻想着她的滋味,都可让人血脉喷张。
宸华曦用力拍掉宸乾靠近的咸猪手,厌嫌之情不掩于色:“别碰我,父王没教过你礼数吗?谁许你这样打探别人修为的?”
“我的好妹妹,我堪破炼虚,只剩几步就将登临大宝,你是知道我们家的规矩的。”感受得出来她的恶嫌,宸乾早已习惯,更何况他现在离登基越来越近,不急这几年。
“我放你的**,你不过早我几年出生,徒长些许年岁。都不说我早你出生,就算我和你一般大,你看我一眼,我就打断你一支手。”刺到痛处的宸华曦,厌恶转为了暴怒,破口大骂。
话说得这样难听,宸乾想装个淡定从容也受不了,原本淡然自信的脸色冷了下来,压抑着不爽,“敬酒不吃吃罚酒。”
但却没更做什么,憋了会气,最终还是挥袖走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你也就这几年时间蹦跶了。”虽然宸乾已经将帝位视作囊中之物,但现在还是三亲王的时代,他可不敢给他父亲宸暮惹上麻烦。
别苑又只剩宸华曦一人,她紧咬银牙,几次吸气呼气,想平复心中暴怒。但仍是怒不可遏,皱着眉,紧握双拳,运气飞离别苑,来到宫城里的演武场,独自练功,打砸一番,发泄心中愤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