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宸玄便起早到长安书院处理溪月的手续。
长安书院地广,虽是坐落在皇城边上,实际一直连绵到城北正中,占了城北将近五分之一。宸玄穿过书院高閈,原本掩藏在灵阵下内景豁然铺开在他眼前——重峦叠嶂,其实都不是原长在这儿的。
宸太祖定国安邦,建长安城时,将长安方圆百里夷为平地,如今长安早不止方圆百里。目所能及的灵脉、山脉、河流等都是城立之后或移或建而来的。
他走了几步,腾云驾雾飞向绳愆厅。此间监丞嵇桓在还没坐上这个位置时,曾想趁着宸玄初到京城不晓内情,把他骗进书院就读。当时还是宸华曦跳出来阻止的,那副豆芽高的小女孩逮着一个中年人训话的画面,宸玄至今记忆犹新。
也是那一次,他真正明白的皇族在宸帝国的至高权位——也是为什么他敢随口向溪灵许下那种承诺。
一路上见过几个相熟的人,点头招呼便继续赶路。虽说他没在这求学,但常出入书院,尤其是这的书阁,也算结识了不少青年才俊。
及到绳愆厅,就见嵇桓有些匆忙往外走。
“这是要去哪?”
“哦?哟?你来了?这些日子你都没见你人影,也没个消息?”两人相熟,也都是随和之人。嵇桓停下脚步,双手抱胸:“赵王殿下正广收才俊,我还得去给那帮学生作些安排。”
又问:“你又有什么事找我?小事的话,我可以先给你办了。”
听他这么说,宸玄也开门见山:“给个人办下入学手续,年十五,沧州舒鸿人,筑基修为,背景干净。”
嵇桓边听他说,边在一块空白身份玉牌上镌刻。完事递给宸玄:“喏,之后让她到记形台上补充信息就行,一季内,没出什么差错,六月之后就是正式子弟了。”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之后再叙。”
宸玄翻转手中玉牌检查一下,收入袖中,却不急着离开。
长安书院的学生哪怕入仕后也常往来书院之中,年纪相对小些的更是如此。这些人官职不高,但耳朵灵,嘴也碎,聚在一起什么都说。
他约了两个在书院内的茶楼见面。一个姓顾,一个姓陈,都是二十出头,凭了封荫入的仕,都今年的事。
顾生先到,坐下就说:“你这些日子不在京城,不知道这边的热闹。”
“兵部最近调令下得比去年整年都多,从乾州调的,往沧州调得,一天都好几道。我家那位天天加班到半夜,回来就急躁得要骂。搞得我每天都想晚点回去。”
专注所需信息,对他的随口抱怨应个几下,当个出气筒后才好再问。
陈生来得晚些,却也马上接过话头:“唉~那是你活该,每天屁事没有,天天在这乱逛,谈天侃地的。”
“我家那边在御史台办公,赵王殿下的折子多得不行。他忙得回都回不来,还把我拉去作苦工。”
……
宸玄与两人再多聊了几句,觉着多是些其他杂事废话后,就言有事走了。
从茶铺出来,天色还早。他摸了摸袖中的随风珠。御林司管着随风珠的派发回收,而御林司正归雍王主管。回京后,还没来得及还,现在在外办事,就一并办了吧。
虽说雍王是御林司主管,只是于情于理,这时有的是琐事让他忙。但来到御林司时,宸玄却撞见雍王宸渊。
他行礼后,直说正事,将三颗随风珠传呈给雍王。“近日事多,没想到会在这见到雍王殿下。”
“事虽多,都不怎么要紧。”雍王说话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但话中却不像他语气那般平缓。
“舒鸿那边的事,我听说了。”雍王端起茶盏,语气平常,“在那做客的半个多月来,帮了当地郡守不少啊……”
“顺路的事。我本是去散心,赶上那档子事,搭了把手而已。也不是我亲自出力,只是仗着随风珠而已。”说完,宸玄还指了指那三颗随风珠。
“散心……”雍王笑了一下,眼光直直看向他。“你这心散得挺大。沧州暴发魔乱,你还有心思在那多住那么久。”
宸玄也笑了笑,没接这,换了个话头:“我倒还好,王爷最近气色不太好,朝中事忙?”
雍王搁下茶盏,手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忙是忙,但忙不到点子上。赵王兄那边动作多,我这边底下人难免有些想法。”
“王爷手下能人不少,一时不顺,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那可不一定……”雍王的目光又不知道飘到别处却了。
宸玄不敢接这句,应声过后,就赶紧告辞离开。雍王没多留,只说了句“有空来府上坐坐”。
出了御林司,宸玄上了飞舟,在舱里坐了一会儿。
【赵王做事比他朝堂上那副张扬样子稳得多。雍王倒是没之前想得那么沉得住气,情况一不对劲,什么话都对别人说,没点定力。再不利,跟我说有什么用。】
回到偏宅时,溪月正在院中帮婢女晾晒被褥。
宸玄见到只是把她唤来,“手续办好了。这是身份玉牌,里面有书院的详细地图,之后你到记形台给你画影图形。安稳过了一季后就是正式学生了。”
他还输入灵气,激活玉牌,将各种操作演示一遍给她看后,再递给溪月。
溪月双手接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郑重收好:“多谢公子。”
“今日无事。明日再去书院报到。记形台在书院东南角,对着其中地图走就行,还找不着就问人。”
溪月应下,宸玄回到书房。管事把一摞书简放在书房桌上,说是宸华曦差人送来的。
他坐下来,把这些书简一份份翻看。宸华曦送来的情报写得细:赵王派系在吏部、兵部、户部的人事变动等等。他把这些与今日打听来的消息一一对照。
渐渐的,原先的想法越发坚定:【雍王是个外行。赵王真金白银地往里投,雍王跟个小崽子一样一事无成。】
他取了张纸,开始写拜帖。平常见宸华曦,大多是让她出来找他,在赵王府与她见面,两人都不太自在。这回他既然要见赵王,还是得主动递帖进去,名正言顺些。
【就以吴乾之事,明天午后拜访华曦时,见得赵王,借机试他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