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待在房间里，看着桌上那一摞写满编号和问号的笔记。
整整两个月。
虽然还有许多没弄明白的地方，但至少，我已经整理出了一套自己的「魔法语言」。
那么……
差不多该试试看了！
桌上摊着一张刚刚完成的魔法阵。
这是我用之前归纳出的结构重新拼出来的。
按照我的推测，只要将凝聚后的以太注入阵中，就应该能够产生温暖的黄色光芒。
「……」
我搓了搓手。
来吧！
我的第一个魔法！
我闭上眼睛。
感受。
引导。
让以太一点点靠近。
再凝聚起来。
我将指尖贴上纸面，小心地把凝聚好的以太送进画出的纹路里。
然后睁开眼。
「……」
什么都没有发生。
纸还是那张纸。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不对。」
我低下头，又检查了一遍。
外圈没有断。
里面的结构也都还在。
应该没有画漏才对。
一定是刚才哪里出了问题。
再试一次。
我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更慢。
感受。
引导。
凝聚。
再睁眼。
「……」
还是没有。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怎么会这样。
我盯着那张一点动静都没有的纸看了半天，刚才还满满的期待，一下子全瘪了下去。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有点难过。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难道我这两个月整理出来的东西，方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不会吧……
正想着。
「嗨喽！」
「小露西～」
「老朽回来喽～」
房门忽然被推开。
埃德馆长从门外探进脑袋。
我正坐在床边，嘴巴微微嘟着，把笔横架在上唇上，手里还拿着那张刚刚失败的魔法阵。
「老朽不在的时候……」
他原本还笑眯眯的。
可视线往房间里一扫，表情慢慢停住了。
桌上堆着纸。
地上也铺着纸。
有些已经被我整理成一摞，有些还摊在那里，上面全是圈出来的结构、编号，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问号。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露西在尝试自己创造魔法哦！」
菲亚也从门框后面探出脑袋。
「看来很喜欢这个游戏呢……」
他弯腰捡起脚边的一张纸。
看了一眼，又翻过来看了看，最后小心地放回桌上，没有打乱原本排好的顺序。
「老朽觉得……这已经不是‘喜欢游戏’的程度了吧。」
他绕过地上摊开的纸，在我旁边坐下。
目光很快又落到我手里的纸上。
「而且，小露西。」
「就算你这样一直盯着魔法阵看。」
「魔法也是不会自己发动的哦。」
「埃德馆长……」
「嗯？」
我把架在嘴上的笔拿下来，把手里的魔法阵递给他。
「为什么这个魔法发动不了……」
「这个？」
「嗯。」
「我明明已经把以太凝聚进去了。」
埃德馆长低头看了看。
没有立刻回答。
我想了一下，又从旁边抽出另一张纸。
这次不是我自己拼出来的。
而是书里记录过的，一个很标准的火焰术式。
如果连这个都不行……
那应该就不是我画错的问题了吧？
「那这个呢？」
我把纸放到面前。
重新闭上眼睛。
感受以太。
引导。
凝聚。
然后一点点送进去。
再睁眼。
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纸面安安静静的。
别说火。
连一点光都没有。
我抬头看向埃德馆长。
「为什么还是不行……」
「喔？」
埃德馆长反倒一下来了兴趣。
「小露西已经可以这么稳定地凝聚以太了呀。」
他看了看我的手，又看了看纸上的魔法阵。
「真厉害，真厉害！」
虽然他在夸我。
但我现在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可是它还是没有反应……」
「那当然啦。」
「欸？」
埃德馆长轻轻晃了晃腿。
「小露西这种做法，本来就不会发动魔法哦～」
「可是……」
我有点急了。
「之前对着《以太感知入门》里的魔法阵凝聚以太的时候，那个魔法阵明明就发光了呀！」
「入门书……」
埃德馆长重复了一遍。
停了两秒。
「啊～」
像是突然想起来了。
「《以太感知入门》，对吧？」
「嗯！」
「你让里面的魔法阵发光了？」
我点点头。
「是不是淡淡的蓝色荧光？」
我继续点头。
然后。
「啊哈哈哈哈哈哈！」
埃德馆长突然笑了起来。
「……？」
我愣愣地看着他。
笑什么……
「小露西。」
他笑了一会儿，才重新看向我。
「其实啊……」
「那个根本不是魔法。」
「……哈？」
啊？
啊啊啊啊？？？？
不是魔法？！
那我当时还那么认真地看着它。
还特别自信地觉得。
这，就是魔法。
「……」
啊啊啊……
好羞耻。
还好当时没有人在。
埃德馆长大概从我脸上看出了什么，又忍不住笑了两声。
「嘛～这个也不能怪小露西啦。」
「你又没去过学舍。」
「不知道很正常。」
「……」
我有点想钻回被子里。
好在埃德馆长总算没有继续笑我。
「小露西知道，为什么《以太感知入门》里的法阵会发光吗？」
我摇摇头。
「因为那本书比较特别。」
「特别？」
「嗯。」
埃德馆长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它上面的法阵，不是用普通墨水画的。」
「墨水里掺了磨得很细的辉晶粉末。」
「辉晶……粉末？」
「对呀。」
埃德馆长往后一靠，语气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慢悠悠的样子。
「辉晶是一种很常见的魔法材料。」
「只要有以太流过，就会发出淡淡的光。」
「刚开始学魔法的生徒，经常会用辉晶来练习引导和凝聚。」
「有没有把以太成功引过去。」
「有没有让它稳定下来。」
「看辉晶有没有亮，就很容易知道啦～」
我愣了一下。
「所以……那本书里的魔法阵会亮……」
「不是因为魔法发动了。」
埃德馆长笑眯眯地接过我的话。
「只是墨水里的辉晶亮了而已。」
「……」
原来是这样。
那天以太确实流进去了。
可亮起来的，只是辉晶。
我沉默了一会儿，又忽然想到什么。
「那……为什么是蓝色的？」
「因为墨水呀～」
埃德馆长笑了笑。
「辉晶本身发出的光偏白。」
「和墨水混在一起以后，看起来就会变成淡淡的蓝色。」
「……」
「埃德馆长……」
「嗯？」
我抬起头。
「那真正的魔法是什么样子的？」
埃德馆长看了我一会儿。
随后稍稍往后靠了些，一只手随意撑在身侧。浅金色的发丝从肩边落下来，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慢慢浮起一点笑意。
「想看呀？」
「嗯！」
我立刻坐直了身子。
他的眼睛也跟着弯了起来。
随后从床边站起身。
「那跟老朽来吧～」
「我们去后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