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以后,我们又收拾了一下东西,才动身返回图书馆。
坐上回去的马车以后,我才终于有空好好看看身上的新衣服。
菲亚妈妈做得真的很不错。
布料软软的,穿在身上很舒服。
而且一口气做了两套,刚好可以换洗。
又是四天。
马车一路颠颠簸簸,终于重新回到了塞伦迪亚国立图书馆。
我还坐在轮椅上。
菲亚推着我进门。
「埃德馆长,我们回来啦!」
「噢噢!!欢迎回来!!」
「想死老朽啦!!」
埃德馆长像是早就算准了我们今天会回来一样,正坐在大厅里的木制长桌前等着。
「你们没事吧?听说附近出现了魔物……」
他说着,视线往下一落。
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我。
「……」
「埃德馆长,好久不见。」
我抬起手。
「我回来了。」
「啊……」
埃德馆长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老朽就知道……」
「从你们推迟回来的时候,老朽就觉得肯定出了什么事。」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
先看了看我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轮椅,最后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肩膀。
「要是老朽也跟着去的话……」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明显的心疼。
「埃德馆长!」
菲亚忽然开口。
「怎么了?菲亚。」
「小露西送了我一个很了不得的生日礼物。」
「噢呀?」
埃德馆长看了我一眼。
「小露西哪有钱买什么贵东西呢?」
「不是买的。」
菲亚摇了摇头。
「是露西自己做的。」
他说着,把挂坠摘下来递给埃德馆长。
「真的很厉害,所以我想让您也看看。」
「哼哼~原来如此。」
埃德馆长接过挂坠。
「还特地拿来给老朽看,菲亚这是在炫耀吧?」
「才不是!」
「哦吼吼~」
「真是的……让老朽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
「……」
「这是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埃德馆长拿着挂坠的手都开始颤了。
「这个是……辉晶?」
他把挂坠凑到眼前。
「不可能……辉晶怎么会是这种颜色?」
埃德馆长把挂坠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不对不对……」
「不对的还不只是颜色。」
表面干净得什么都没有。
他沉默了一下,指尖缓缓亮起。
一缕以太被送进辉晶。
「……?」
埃德馆长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以太进去之后,没有像普通辉晶那样自然散开。
它被什么东西分开了。
一部分向左。
一部分向右。
还有一些继续往更深处流。
「等等……以太通道?」
他又加了一点以太。
「一、二、三……」
「……二十七?!」
他猛地抬起头。
「这么小的东西里,塞了二十七个术式?!」
「怎么可能?」
可很快,他又低下头。
「等等。」
「刚才注进去的以太呢?」
埃德馆长再次催动挂坠。
里面的术式随之亮起,可刚刚输入进去的以太却没有完全消散。
「……被储存起来了?」
「辉晶什么时候有储存以太的性质了?!」
就在这时。
嗡——
挂坠突然震了起来。
「呜喔!?」
埃德馆长手一抖,差点把它扔出去。
紧接着。
嘀、嘀、嘀——
挂坠开始闪烁淡蓝色的光。
「它、它又怎么了?!」
菲亚赶紧把挂坠拿了回来。
「应该是妈妈他们。」
他把挂坠放在大厅的长桌上,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前盖。
啪。
挂坠弹开。
淡蓝色的光从里面投射出来。
米蕾纳和赛维尔的脸随之出现在了桌面上方。
「喔噢噢噢噢噢!!!」
埃德馆长整个人都快趴到桌子上了。
「这个是?!」
「菲亚的爸爸妈妈?!」
「菲菲~顺利到了吗?」
「到了哦,妈妈。刚刚才到~」
菲亚笑了起来。
「嘿嘿嘿。」
埃德馆长看看投影。
又看看菲亚。
又看看挂坠。
「你们……是在说话?」
「是呀。」
「现在?!」
「是呀。」
「隔着四天马车的距离?!」
「是呀。」
「……」
投影里的米蕾纳似乎也注意到了旁边的人。
「旁边是埃德里斯馆长大人吗?」
「菲菲一直受您照顾了。」
「啊,不麻烦,不麻烦……」
埃德馆长下意识应了一声。
随后整个人突然僵住。
「……唉?」
他缓缓转头看向投影。
「你也能看到老朽?!」
菲亚站在旁边,一脸“我刚才就说了吧”的表情。
「所以我才说,是一个很了不得的生日礼物呀。」
「……」
「小露西……」
埃德馆长转头看向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点心虚。
「我……我在。」
「等会儿要给老朽好好解释解释。」
「好……好的。」
……
晚饭过后。
菲亚难得没有坐在我旁边。
他搬了张椅子坐到我的对面,和埃德馆长挨在一起。
两个人就这么一起看着我。
「小露西。」
「现在可以好好解释一下了吧。」
「要好好解释一下哦!」
菲亚还学着埃德馆长的语气补了一句。
「……」
虽然埃德馆长的表情很严肃,但我能感觉到,他其实并没有生气。
我想了想,从最开始发现辉晶能够承载术式说起。
把魔法阵刻写进辉晶,再向其中导入以太,辉晶里的术式同样可以被发动。
埃德馆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辉晶能够承载术式,这件事以前其实就有人发现过。」
「欸?」
「只是,如果把完整的魔法阵刻进去,发动的时候需要一次性灌入相当多的以太。」
他拿起桌上的挂坠,轻轻晃了晃。
「而辉晶可经不起那么折腾。」
一次灌入太多以太的话,辉晶就会裂开。
原来以前已经有人试过了吗。
「所以后来也就没有多少人继续往这个方向研究了。」
埃德馆长闭上眼睛,将一点以太送进挂坠。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皱起眉。
「等等……」
「这些术式,都不是完整的魔法阵。」
他又仔细感受了一遍。
「所以你把魔法阵拆开了?」
「用这些残缺的术式片段相互配合,把每一次需要的以太都压低……」
「最后再组合成完整的效果?」
「……」
其实不是。
我以前也试过直接使用魔法阵的片段。
可越是细碎的结构,对以太控制的要求反而越高。
我还记得最开始折腾那个小火苗的时候。
那种程度的控制,根本没办法直接交给辉晶自己完成。
可要从哪里开始解释呢……
「……差不多?」
先这样吧。
埃德馆长又把挂坠举到眼前。
「不过话说回来……」
他眯着眼睛盯了半天。
「这些术式到底是怎么刻进去的?」
「老朽连一条刻痕都看不见。」
「这么小的结构,根本不可能是用刻刀弄出来的吧?」
「露西说,也打算给埃德馆长做一个哦。」
菲亚忽然说道。
「老朽也有?!」
埃德馆长一下抬起头。
「嗯。」
「……等等。」
他愣了两秒。
又低头看看手里的挂坠。
「小露西的意思是……」
「这种东西,你居然还能再做一个?」
「是第三个啦。」
「欸?!」
菲亚眨了眨眼。
「刚刚爸爸妈妈不是用第二个和菲亚说话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