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伦提诺用一种“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盯着我。
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咳咳,谢谢你。」
不过……
没想到产生的推力居然会这么大。
之后得好好做做实验才行。
「今天就到这里吧,马上就到午饭时间了。」
「啊……那我要先回一趟宿舍。」
薇奥今天还说想吃苹果派。
顺路去买点食材好了。
……
「啊……我今天下午满课……」
路易斯捂着脸。
「要是诺亚可以替我上课就好了……」
「我又听不懂你的课!」
说起来……
「我可以去其他学部看看吗?」
「当然可以。」
塞缪尔点了点头。
「只不过一般没什么魔法学部的人会这么做。」
「嗯……」
「没事,那午饭过后我自己逛逛。」
……
午饭过后,薇奥很快又出门了。
每次嘴上都说着——
「也就那样吧……」
「……」
看了看干干净净的盘子。
明明全都吃完了。
把盘子放进水池里泡好,也出了门。
……
下午没课。
一个人在大学里漫无目的地逛了起来。
走着走着,来到了一栋之前没进去过的教学楼前。
「这里就是史学与古典学部……」
从大门走进去。
和魔法学部完全不一样。
从踏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就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一种历史留下来的痕迹。
长长的走廊两侧,刻满了不同年代发生过的大大小小的事件,以及对应的年份。
一路望过去,像是整条走廊都被塞进了时间里。
「……好厉害。」
简直像走进了时光隧道。
「诶?」
前面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这不是大——」
那个人明显停顿了一下。
「露西亚阁下吗?」
「阿尔文教授?」
有点意外。
「您怎么会在这里?」
「不敢当不敢当!」
阿尔文教授立刻摆了摆手。
「鄙人只是——」
「阿尔文教授也同时在古典与历史学部任教吗?」
在无尽的客套话开始之前,先把它掐灭!
「嗯。」
阿尔文教授笑了笑。
「毕竟魔法本身,也承载着古典与历史。」
「塞伦迪亚的历史,有很大一部分也可以说是魔法的历史。」
五千六百万年……
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疼。
「说起来。」
阿尔文教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露西亚阁下之前是不是去过国立图书馆?」
「是的。」
「那你见到菲亚了吗?」
「菲亚·诺温。」
点了点头。
「见到了。」
阿尔文教授的表情明显柔和下来。
「他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想起菲亚平时的样子。
「每天都挺开心的。」
「那就好。」
「老师是怎么认识菲亚的?」
圣诺维亚大学本来就是菲亚以前待过的地方。
难道他以前就是古典与历史学部的?
「这所大学的教授,基本都认识他。」
「诶?」
阿尔文教授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
「菲亚是这所大学少数几乎把所有学部课程都学过的人。」
「而且每一门,成绩都是第一。」
「……」
菲亚?
那个菲亚?
这么厉害的吗??
「几乎所有学部?」
「嗯。」
阿尔文教授停顿了一下。
「除了魔法学部。」
「他感知不到以太。」
「……」
「明明那么喜欢魔法,却始终踏不进魔法的大门。」
阿尔文教授轻轻叹了口气。
「有时候会让人觉得,上天在给予一个人某些天赋的时候,也会从他身上拿走另一些东西。」
「……」
继续往前走了一段。
走廊尽头挂着一排已经有些旧了的木牌。
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年份。
「这些是什么?」
「以前各学部留下来的优秀学生记录。」
顺着最上面看过去。
古典学。
菲亚·诺温。
「……」
再往旁边。
历史学。
菲亚·诺温。
语言学。
菲亚·诺温。
「……」
怎么又是他?
视线继续往后移。
法理、星象史、古代文明研究……
同一个名字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木牌上。
「菲亚以前到底学了多少东西啊……」
「很多。」
阿尔文教授笑了笑。
「那孩子什么都想知道。」
「只要是允许旁听的课,几乎都能见到他。」
说到这里,他抬手指向走廊另一侧。
那里摆着几个巨大的展柜。
里面放着已经泛黄的手稿、残缺的石板,还有不少看起来完全看不懂的古代文字。
「那一片也是。」
「以前有一批古代文献刚送过来的时候,很多内容连教授都很难整理。」
「后来菲亚也过来帮忙了。」
「他?」
「嗯。」
阿尔文教授笑了一下。
「最后有不少文字,还是他最先整理出规律的。」
「……」
越来越不像我认识的那个菲亚了。
平时明明总是笑眯眯的。
还会一边整理书,一边和我聊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完全看不出来……
「不过。」
阿尔文教授的声音忽然轻了一点。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走廊最里面,还有一扇单独的门。
门上刻着一行字。
——古代术式与魔法史资料室。
「那里,他以前来得最多。」
「魔法?」
「嗯。」
阿尔文教授点了点头。
「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
「明明感知不到以太,却比很多魔法学部的学生还喜欢研究这些东西。」
「……」
「别人来这里,是为了理解以前的术式,再想办法重现。」
「菲亚却只能看。」
阿尔文教授站在门前。
「看文字。」
「看记录。」
「看那些自己永远没办法真正使用的东西。」
「……」
不知道为什么。
胸口忽然有点闷。
门没有锁。
轻轻推开。
里面比想象中要大。
一排排书架一直延伸到里面,桌上还摆着不少已经被翻阅过无数次的旧资料。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很普通的木椅。
椅背有些磨损。
「那里。」
阿尔文教授指了指。
「菲亚以前最喜欢坐的位置。」
「……」
走过去看了一眼。
桌面上还有一些很浅的划痕。
不知道已经留下多久了。
「他那个时候经常问一些很奇怪的问题。」
「比如?」
「如果感知不到以太,能不能用别的方法观察它。」
「如果一个人天生没有魔法天赋,那有没有办法后天获得。」
「……」
愣了一下。
「那有答案吗?」
阿尔文教授摇了摇头。
「至少现在没有。」
「感知不到以太的人,无论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成为真正的魔法师。」
说完,他像是觉得这句话有些残忍,又轻轻叹了口气。
「后来他去了国立图书馆。」
「遇到埃德里斯馆长以后,也算是终于做上了和魔法有关的事情。」
「只是……」
阿尔文教授没有继续说下去。
「……」
看着那张靠窗的椅子。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菲亚的时候。
他总是笑着。
说话的时候也很轻快。
好像从来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事情。
可如果真的不在意……
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待上一整天呢?
为什么会问那么多没有答案的问题?
「……」
今晚找他聊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