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薇奥任教的第一天。
虽然我已经在圣诺维亚大学上了一段时间的课了。
毕竟是魔塔副塔主亲自开设的课程,报名的学生需要经过层层筛选,所以一直拖到现在,薇奥才正式开始第一节课。
而且出于安全考虑,在课程真正开始之前,学校并不会提前公布任课教师的身份。
……
我坐在椅子上,困得打了个哈欠。
薇奥正站在身后,替我梳头发。
以前这些事情,基本都是菲亚帮忙处理的。
料理还好。
至少还能靠着前世的记忆勉强应付。
可打理头发这种事情……
我是真的完全不行。
所以薇奥愿意主动帮我梳头的时候,其实还挺让我意外的。
「好了。」
身后传来薇奥明显有些自满的声音。
「……?」
我从椅子上下来,走进浴室,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咿?!?!??!?」
两个和薇奥一模一样的可颂双马尾。
……
我往左偏了偏头。
镜子里的可颂也跟着晃了一下。
再往右。
……
薇奥伸手扶住了我的脑袋。
「别乱动。」
他把其中一边重新整理了一下,又看了看镜子。
然后,往我旁边站近了一点。
「……」
冲击力实在太大。
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很好看对吧。」
薇奥站在后面,一脸理所当然。
不过……
能每天把自己的头发梳成这种样子,薇奥确实很厉害。
但是。
「这……这不太好吧……」
「哪里不好了?」
空气一下冷了下来。
「学校里那么多人……」
「怎么?」
「……没,没什么。」
我默默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重新看向镜子。
浅绿色的可颂面包。
……
情侣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赶紧甩了甩脑袋。
不对不对。
别乱想。
……
以往去教学区的时候,薇奥都会戴上很大的口罩,把大半张脸遮起来。
虽然很想吐槽。
但凡真的认识他的人,光看发型和发色,不就已经能认出来了吗?
不过今天倒是不一样。
他居然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牵着我,从学校正门走了进去。
……
救命。
好在大部分学生似乎并不知道魔塔副塔主具体长什么样。
所以一路上倒也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只要别碰到熟人就好……
「哟!露西亚。」
……
怕什么来什么!!!
诺亚从旁边走了过来。
视线刚落到我身上。
停了两秒。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
「露西亚,你这发型真是奇——」
诺亚的声音突然卡住。
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寒颤。
像是忽然感受到了一道无比冰冷的视线。
他缓缓抬起头。
看了一眼薇奥。
又看了一眼薇奥的发型。
「奇……」
额头上开始冒汗。
「奇彩夺目啊!啊哈哈哈……」
「真的太适合你了!」
「那我先走啦!」
说完。
头也不回地跑了。
……
救命。
薇奥的课明明是在下午。
所以……
为什么这么早就到学校了?
「陪我去听一节课。」
薇奥忽然说道。
「啊?嗯?」
我愣了一下。
薇奥还要听课吗?
「这一节。」
他伸出手,指了指今天的排课表。
——《魔法基础术式构筑与实践》
任课教授——维克托·赫尔曼。
……
啊。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薇奥。
那双眼睛冷得有点吓人。
「……」
可以确定了。
他现在是真的在生气。
就这样,我被薇奥拉着,早早进了教室。
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学生才陆陆续续地从门口进来。
不知道是薇奥身上的气场实在太强,还是大家和之前一样,以为我们并不是魔法学部的学生。
总之——
没过多久,我们周围又空出了一整圈。
「……」
……
到了上课时间。
维克托教授拿着讲义走上讲台。
视线习惯性地往台下一扫。
然后——
停住了。
一蓝一绿。
两个可颂双马尾。
「……!!!」
维克托教授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薇奥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把腿翘到了桌沿。
「早上好啊。」
他抬起眼睛。
「赫、尔、曼、教、授。」
一个字。
一个字。
念得格外清楚。
「早、早上好……副——」
「不用在意我。」
薇奥淡淡地打断了他。
「我只是来听课。」
「……」
维克托教授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薇奥却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又补了一句。
「听说赫尔曼教授上课一向认真负责。」
「应该不会出现……」
他停顿了一下。
「课程进行到一半,突然把学生丢下自己离开的情况吧?」
「……」
维克托教授额头上的汗一下冒了出来。
「是……是。」
「那就好。」
薇奥终于不再说话。
教室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维克托教授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黑板。
「把书翻到八百八十四页。」
「今天继续讲与风相关的基础术式构筑。」
粉笔划过黑板。
一道又一道魔法阵逐渐被画了出来。
我抬头看着。
就我的认知来说……
画得其实挺精细的。
每一层之间的连接都很清楚。
薇奥却只是微微仰着脑袋,看着黑板。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坐在下面。
却硬是给人一种他才是那个正在审视课程的人。
「这一部分,负责稳定以太的流动。」
维克托教授用粉笔点了点其中一处结构。
「如果这里出现错误,后续的术式构筑也会受到影响。」
「为什么?」
薇奥忽然开口。
维克托教授停了一下。
「……因为这一结构,本身就是用于稳定以太的。」
「我是问你,为什么。」
「这是经过历代魔法师反复验证以后——」
「所以你没见过。」
「……」
维克托教授皱起眉。
「以太本身不可视,也不可触。」
「术式理论本来就是建立在大量实践之上的。」
「喔。」
薇奥淡淡应了一声。
「那你怎么知道,是这个图案稳定了以太。」
「而不是以太本身按照别的方式完成了构筑?」
「这……」
「如果没有这部分呢?」
「术式会失去稳定。」
「不一定。」
薇奥回答得很快。
维克托教授明显愣了一下。
「只要对以太的控制足够精确。」
薇奥抬起眼睛。
「没有所谓的稳定结构,魔法一样可以成立。」
「甚至——」
「不依靠魔法阵,也一样可以使用魔法。」
教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维克托教授盯着他。
「这不可能。」
薇奥轻轻笑了一下。
「我见过。」
「……」
「你呢?」
维克托教授没有说话。
薇奥看了他几秒。
好似失去了兴趣。
随后站起身。
顺手拉住了我的手。
「走了。」
「欸?哦……」
我赶紧跟着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
薇奥忽然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赫尔曼名誉教授。」
「……」
「还以为有多厉害……」
然后拉着我走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