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
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有一天回到宿舍的时候。
还没走近,就看见门口堆着大大小小一整排箱子。
几个人正来来回回地把东西往里面搬。
「……这些是?」
我走上前问道。
其中一个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些都是魔塔实验室里的仪器。」
「之前收到薇奥蕾塔阁下的信,说是要把实验室里的设备送过来。」
「这里面有些东西可精贵了,光是运输就费了老大劲。」
「……」
对哦。
我都快把这件事忘了。
「全部的?」
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何止呀。」
那人朝外面指了指。
「除了每一种设备之外。」
「看到那边的车了吗?」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外面还停着好几辆运货车。
上面堆满了密封好的箱子。
「那里面全是材料。」
「再搬一会儿,我都怀疑这里是不是要变成第二个魔塔了。」
「……」
好像还真有这个趋势。
而且这里面不少设备。
我甚至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走进宿舍。
里面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这个放那个房间。」
薇奥正站在走廊里,指挥着仪器归类。
「薇奥,这些是……」
「实验器材。」
他头也没回。
「书放客厅。」
「那些素材按类别分开。」
「容易受潮的单独放。」
「还有那个,别碰墙。」
「……」
好忙。
接下来整整一阵子。
宿舍里到处都是搬东西的声音。
不同种类的设备、仪器、素材,被分别送进不同的房间。
原本空着的几个房间也很快被塞满。
为了应对一些特殊实验。
甚至还有几间房被单独重新改造了一遍。
防火。
隔音。
遮光。
还有一些我完全看不懂用途的东西。
等全部弄完的时候。
我站在走廊中央,看着周围这一圈房间。
沉默了一会儿。
……
就这样。
魔塔的圣诺维亚大学分部。
正式完成了。
薇奥带着我在几个房间之间来回走,一样一样说明着那些仪器的用途。
我跟在旁边,拿着笔记本飞快地记。
这个是做什么的。
那个要怎么调整。
哪些材料不能放在一起。
还有哪些设备使用的时候一定要提前开启防护。
……
我。
露西亚。
现在非常激动!
说实话。
已经有点手痒了。
这么多以前只能在魔塔实验室里用到的东西,现在居然全都搬到了家里。
这谁忍得住啊!
「咳咳。」
薇奥忽然停了一下。
「就是……」
「嗯?」
转过头。
不知道为什么。
他看起来居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手上戴的那个。」
「……?」
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
啊。
原来是这个。
「啊~这个呀。」
晃了晃手腕上的东西。
然后马上反应过来。
「好!」
「给薇奥做一个最好的!」
「……」
现在既然有了这些最先进的设备。
之前很多只能停留在纸面上的东西,也终于可以真正开始尝试了。
首先就是辉晶。
过去最大的限制之一,就是能够稳定储存的以太容量始终不够。
但现在。
不同类型的材料都可以直接拿来测试。
晶体结构。
元素组成。
以太亲和性。
还有长时间储存时的稳定程度。
只要一个一个试过去。
总能找到容量更大、更适合刻入复杂术式的辉晶。
于是从那以后。
除了上课。
我和薇奥基本上都泡在实验室里。
最开始的几周,几乎全花在了整理设备和测试材料上。
不同种类的辉晶被一批一批送进实验室。
测试。
记录。
淘汰。
然后再换下一批。
有时候实验做到一半,眼看着马上就要出现结果了。
薇奥甚至会直接说道:
「今天的课先不去了。」
「……真的可以吗?」
「可以。」
「……」
就这样。
一个月。
两个月。
等桌上的实验记录已经摞得快和我一样高的时候。
研究终于开始有了明显的进展。
最先完成的,是光刻设备。
和之前相比。
整套装置的体积缩小了很多。
精度却反而提高了一大截。
更重要的是。
随着能够储存的以太容量不断提高,原本许多必须由人一点点进行控制的步骤,也开始能够提前写入完整的术式。
只要事先设计好需要刻入的结构。
固定材料。
设定参数。
然后启动。
剩下的过程,就可以由设备自动完成。
……
全自动光刻。
终于做出来了。
不过这也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时间里。
新的辉晶配方还在不断更换。
刻入术式的方式也改了一版又一版。
有些东西上午看起来还能正常工作。
到了晚上就烧坏了。
还有些干脆只坚持了几分钟。
实验室角落里很快堆出了一小片失败品。
「……」
就这样反反复复折腾了将近两个月。
真正能够长时间稳定运行的成品,才开始一点点出现。
至于用来制作首饰的辉晶。
还需要进一步切割和研磨。
这些倒不急。
眼下更重要的是——
为了能让晚上也继续实验。
首先被我做出来的。
是辉晶LED。
「……」
总觉得这个名字不太行。
想了想。
决定命名为——
「辉晶灯。」
简单。
好记。
就这样。
魔塔的圣诺维亚大学分部,从此正式告别了烛光时代。
然后是火。
准确来说。
是可以控制火焰大小的辉晶。
毕竟用柴火做饭真的太折磨人了。
不仅麻烦。
还经常被烟灰呛得眼泪直流。
所以——
「辉晶灶!」
完美。
接下来。
「辉晶冷藏!」
「辉晶风扇!」
「辉晶空调!」
……
露西亚起名字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那又怎么了!
能听懂不就好了!
我抱着手臂,站在客厅中央。
看着头顶稳定发亮的辉晶灯。
厨房里的辉晶灶。
角落里安静运转的辉晶冷藏。
还有不断送出凉风的辉晶空调。
「……」
嗯。
非常好。
我望着越来越现代化的宿舍。
感到无比满意。
当然。
这段时间也没有忘记给薇奥准备礼物。
一共做了两个。
一个是和我手上同款的手环。
另一个则做成了小块水晶的样子,可以直接嵌进薇奥的法杖里。
本来还想着,既然新的已经做好了,那之前那块手工刻出来、多少有些粗糙的以太视界辉晶也可以顺便回收。
结果刚一提出来。
薇奥就明显不太愿意。
「……不用。」
「可是那个很粗糙诶。」
「不用。」
「而且挂在魔杖上真的很破坏美感。」
「……」
最后还是没能拗过他。
只好继续留着。
总觉得那块辉晶挂在薇奥的法杖上,怎么看都和整根法杖有点不搭。
算了。
他喜欢就好。
除此之外。
辉晶通讯器也顺便完成了一次升级。
以前使用的时候,还需要双方同时进行回应。
但现在已经可以提前设定好内容,然后单向发送出去。
换句话说——
终于有短信功能了。
不知不觉。
从那些设备第一次被搬进宿舍开始。
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
最开始还有些陌生的实验室。
现在已经熟悉得闭着眼睛都知道哪一层柜子里放着什么。
这段时间。
薇奥当然也没有闲着。
他把以前很多复杂的魔法阵重新拆开,又一点点精简。
甚至有一天。
我亲眼看见他根本没有借助辉晶。
左眼便直接亮起了熟悉的三道光环。
「……」
我愣了好一会儿。
「薇奥。」
「嗯?」
「你刚才那个……」
「以太视界。」
「……你自己学会了?」
「嗯。」
「……」
震撼。
非常震撼。
明明最开始还需要借助我刻进去的术式。
结果才过了多久……
他居然已经可以自己发动了。
「那是不是之前那块辉晶可以——」
「不行。」
「……我还没说完。」
「不行。」
「……」
好吧。
虽说魔法阵相比我这种直接控制以太的方式,天然会多消耗不少以太。
但经过薇奥反复调整和精简之后。
最后还是成功把完整的术式刻进了辉晶当中。
与此同时。
辉晶合金的研究也有了进展。
经过重新配比之后,它能够承受的以太流量大幅提高。
以前稍微复杂一点的魔法阵,刻进去以后很容易因为以太流量过大而损坏。
现在却已经能够稳定承载完整术式了。
换句话说。
辉晶终于开始真正适配魔法阵。
「……」
只能说。
不愧是薇奥蕾塔。
天才中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