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这时候出来说:"将后续事情交给我吧。"
老女人没有回头,只是叼着烟枪摆了摆手,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转身,重新没入了那片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里只剩下程小软和塞拉斯两人。
塞拉斯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手腕和脚踝的束缚带上按了几下,金属扣"咔哒"一声弹开。程小软揉了揉被勒出红痕的手腕,警惕地盯着他
"你——"
她话还没说完,塞拉斯的面甲忽然发出机械运转的嗡鸣声。原本平滑的银色面罩翻转、重组,最终定格成一张狰狞的愤怒面孔——獠牙外露,双眼的位置燃起赤红的光。
"程小软,"他的声音透过面甲传来,变得低沉而冰冷,"你违反了帝国法规第七条第三款——亵渎国教。根据律法,异端声音,必须清除。"
程小软心头一紧,本能地向后退去。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右手掌心传来一阵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皮肤底下涌出来。她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右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形——皮肤被撑裂,露出下面翻涌的黑泥,黑泥之中又渗出熔金般的纹路,两者交织缠绕,最终化作一只足有半人高的巨型右手。
指令右手。
她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但身体仿佛已经替她做出了选择。
塞拉斯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他猛地踏前一步,地面被踩得龟裂,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程小软。程小软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格挡,深渊右手与银甲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爆鸣。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她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但右手的黑泥却愈发汹涌,金色的纹路缠绕在她的手臂上,像活物一般扭动。
塞拉斯缓缓走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他的银甲上出现了一道裂痕——那是刚才碰撞留下的痕迹,但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高速再生。巨力。
程小软咬着牙站了起来,深渊右手紧握成拳。她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但她知道——
她不想死在这里。
塞拉斯的身影再次逼近,速度比刚才更快。愤怒面甲上的赤红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拉出一道残影,他右拳紧握,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砸向程小软的胸口。
程小软来不及思考,深渊右手猛地横扫而出。巨手与铁拳相撞,爆发出沉闷的巨响,冲击波将周围的桌椅全部掀翻。她的双脚在地面滑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后背再次撞上墙壁,但她这次没有倒下——深渊右手死死抵住塞拉斯的拳头,黑泥与熔金纹路疯狂翻涌,硬生生顶住了那股恐怖的力量。
"力量不错,"塞拉斯的声音从面甲后传来,听不出情绪,"但太慢了。"
他忽然撤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转,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扣住程小软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拧。程小软吃痛,深渊右手被迫松开,塞拉斯趁机一记膝撞顶在她的腹部。
她整个人弓成了虾米,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但就在塞拉斯准备补上一拳的时候,她右手的深渊之力忽然暴走——黑泥如触手般炸开,缠住了塞拉斯的双臂和双腿,熔金纹路在黑泥表面疯狂游走,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塞拉斯挣扎了一下,黑泥纹丝不动。他低头看了一眼被缠住的身体,忽然笑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下一秒,他的身体猛然膨胀,银甲发出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肌肉硬生生撑开了黑泥的束缚。高速再生让他的皮肤在被撕裂的瞬间愈合,巨力则将黑泥撕成碎片。他挣脱束缚,一拳轰在程小软的胸口。
这一次,她飞得更远,直接撞穿了那堵斑驳的水泥墙,摔进了外面的走廊。
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程小软躺在废墟中,浑身剧痛,几乎喘不上气。她挣扎着抬起头,看到塞拉斯从墙洞中缓缓走出,银甲上布满了裂痕,但每一道裂痕都在快速愈合。愤怒面甲上的红光更盛了,仿佛真的被激怒了一般。
"结束了,"他说,"异端,接受净化吧。"
他高高跃起,双拳并拢,如同一柄重锤般砸向程小软。
千钧一发之际,程小软的右手忽然不受控制地插入了地面。黑泥顺着她的掌心涌入地下,熔金纹路在地面上迅速蔓延,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塞拉斯的拳头在距离她头顶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他的双脚被从地下伸出的黑泥触手死死缠住,熔金纹路顺着他的银甲向上攀爬,所过之处,金属开始腐蚀、剥落。
塞拉斯第一次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他拼命挣扎,但黑泥触手越来越多,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高速再生在黑泥的侵蚀下变得迟缓,熔金纹路仿佛能抑制他的愈合能力。
"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程小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深渊右手从地面抽出,黑泥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大剑。她看着被束缚住的塞拉斯,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杀意。
感觉到指令的力量仍在体内涌动,像一头被暂时安抚的猛兽,潜伏在血液深处,等待下一次苏醒。
"如果我拒绝呢?"她问。
"那你将继续被追杀,"老女人平静地说,"直到某一天,饥饿再次支配你,你会吞噬一切,最终被帝国联手剿灭。或者——"
她看向塞拉斯。
"或者被你的'解药'找到,成为另一个人活下去的代价。"
程小软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张脸——银发,血眸,冰冷而强势地对她说过"你是我的药"。烬。那个将她囚禁在宅邸里的女人。
她握紧了拳头。
"我需要时间考虑。"
"你当然需要,"老女人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徽章,递到她面前,徽章上刻着一只闭合的眼睛,"但记住,旧教会不会等你。他们已经在寻找你了。下一次出现在你面前的,可能就不是塞拉斯这么简单的人了。"
程小软看着那枚徽章,没有接。
老女人也不催促,只是将徽章放在旁边的碎石堆上,转身离去。走到走廊尽头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了,留给你考虑的时间也不多,烬那疯子估计很快就能找到你,如果你不想被抓回去的话就答应我的交易,我有办法让那疯子没办法对你怎么样,我期待你的答复,塞拉斯接下来负责你的起居。"
远处,圣教大教堂的钟声敲响了,沉闷而悠长,像是在为某个旧时代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