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个体……是什么？"
烬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吃完了就回房间。今天哪儿也别去。"
她还想再问，但烬的眼神告诉她——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她低下头，默默吃着已经凉了的早餐。面包嚼在嘴里像木屑，熏肉的咸味也尝不出来，脑子里全是那副银色盔甲裂开的画面，以及塞拉斯复原时那些蠕动的红色丝线。
吃完饭，烬起身收拾东西。她从仆人手上取下一件华丽的外衣披上，又把长刃别在腰间，动作干脆利落，像是要出远门。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她说，没有看她，"你待在房间里，哪儿也别去。门我会从外面锁上，晚上回来再开。"
"……锁上？"她抬起头。
"这是为了你好。"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门锁"咔嗒"一声扣上，接着是钥匙转动的声音——她被彻底锁在里面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花园里已经空了，塞拉斯和卫兵都不见了，石径上的血迹也被冲洗干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喷泉旁边地面上那道浅浅的刀痕，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她叹了口气，转身打量这个房间。
比她想象中好得多。房间不算大，但布置得很舒适——一张铺着厚毛毯的床，一个摆满书的书架，一张书桌，还有一张铺着蕾丝桌布的小圆桌，上面放着茶壶和点心。壁炉里烧着火，暖烘烘的。窗台上甚至还摆了一盆绿色的植物，叶子油亮亮的。
她走到书架前，随手抽了一本书。封面上是她不认识的文字，翻开来看，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符号，像某种密码。她又抽了一本，还是一样。再抽一本，还是一样。
整个书架的书，没有一本是她能读懂的。
她无奈地把书放回去，走到圆桌边坐下，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是甜的，带着一点蜂蜜的香气。她又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时间过得很慢。
她试着躺在床上睡觉，但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塞拉斯那副拼接的面甲，一会儿是烬刀尖上的白霜，一会儿又是那个冰冷的指令声音。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天花板上有裂纹，像一张蛛网。她数着那些裂纹，数到后来，眼皮渐渐沉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了。
不是门的声音——是窗户那边传来的。
她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向窗边。窗外天色已经暗了，玻璃上蒙着一层雾气，看不清外面。但有什么东西在窗外——一个模糊的黑影，贴在玻璃上，一动不动。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屏住呼吸，慢慢坐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黑影。黑影的轮廓像是一个人，但姿势很奇怪——像是蹲在窗台上，脸贴着玻璃，在往里看。
她刚想凑近一点看清楚——
"砰！"
玻璃炸裂开来。
黑影撞碎了整扇窗户，裹挟着碎玻璃片疾驰而入，像一颗炮弹一样砸在地板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碎玻璃溅得到处都是，冷风从破掉的窗口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哗哗作响。
她吓得从床上弹起来，后背紧紧贴在墙上，心脏狂跳。
地板上的人影动了动，缓缓抬起头。
散乱的黑色长发遮住了半张脸，但她还是认出来了——
是那个女人。
之前在大殿里被拍飞的女人，原来还活着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找到你了。"莉娅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小家伙。"
程小软甚至没来得及把这句惊愕问出口，后颈就传来一阵钝痛。视野猛地一黑，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直栽了下去。
再醒来时，脑袋还嗡嗡作响。
程小软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金属椅上，手腕和脚踝都被冰冷的束缚带固定着。面前不远处，一个男人正坐在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他穿着一身银白色铠甲，甲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是塞拉斯，四张不同表情的面甲，同时凝视着程小软，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醒了？"他的声音很温和，"抱歉，刚才下手重了点。你挣扎得太厉害，我只能让你安静一会儿。"
程小软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他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起身倒了杯水，递到她嘴边。程小软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
"我叫塞拉斯，"他重新坐回去，语气轻松得像在跟邻居寒暄，"你可以叫我管制员。第一次见面，本该好好招待你的，可惜情况特殊。"
"你……想干什么？"程小软终于挤出声音。
塞拉斯叹了口气，像是很无奈："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只是你的特殊性，你自己可能还不知道。"
话音刚落，房间另一侧的阴影里忽然传来"嗒"的一声轻响——是金属敲击地面的声音。
程小软猛地转头，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那是个老女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嘴里叼着一根长长的烟枪，烟锅里明明灭灭地闪着红光。她穿着一件看不出年代的旧长袍，手里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暗红色宝石的拐杖。
老女人走到塞拉斯身旁，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程小软一番，然后吐出一口烟圈。
"赛拉斯，"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开始测试吧。"
塞拉斯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银甲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他走到程小软身后，掏出了一瓶黑色的物质。
"等等——什么测试？你们到底要干什么？"程小软挣扎着，但束缚带纹丝不动。
老女人没有理会她的质问，只是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用拐杖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程小软惊讶地发现，那个圆圈竟然泛着淡淡的蓝光，仿佛有什么能量在地下流动。
"别怕，"塞拉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只是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神子。"
"我不是什么神子！我叫程小软，我只"
程小软还没说完就发现眼前多了许多蓝色的线，这些线直直的指向了上面。
老女人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果然，"她轻声说，"是新生的神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