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之后四个人往宿舍走，走廊里没什么人，脚步声在石壁上撞来撞去。米拉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了。
“等一下。”
三个人都看着她。
“我们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没办？”
莉安皱眉。“什么别的事。”
“考试啊。”米拉掰手指头，“魔药课，配方和制作，我好像没背完。”
莉安的表情僵了。
伊莱的笑意一点点收回去。
塞西莉亚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表情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是早就料到了，又像是在等她们自己反应过来。
“魔法史。”莉安开口，声音有点干，“我一个字都没背。我以为魔咒考完就有时间了，结果——”
“结果我们考完就去吃饭了。”米拉替她说完。
“草药课那个论文。”伊莱的声音有点虚，“我写了个开头，后面的都没动。”
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站在那里，下巴微微抬着，嘴角弯着，眼睛里有一点光。
“你背了？”伊莱问。
“当然啦。”
“魔法史也背了？”
“背了。”
“草药课论文？”
“我上周就交了。”
三个人看着她，表情从慌张变成了另一种慌张。
“你们别这么看我。”塞西莉亚说，“前两周我提过一次，说别的课要不要也看看，米拉说‘先把魔咒弄完’，莉安说‘魔咒最要紧’，至于你——伊莱”她看了伊莱一眼，“说‘不急，来得及’。”
伊莱张了张嘴，没找到可以反驳的话。
“来得及哦。”塞西莉亚重复了一遍那个词，语气不重，但那个词从她嘴里出来就变得意味深长。
“塞西莉亚~~”米拉凑过去了，声音拖得长长的。
“喂~别用那个声音叫我。”
“塞西莉亚~~”莉安也凑过去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她围住。
塞西莉亚往后退了一步。“你们两个离我远点。”
伊莱没说话。她走过去，从正面贴上来，整个人靠在塞西莉亚身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笔记借我们看看。”
塞西莉亚被她靠得往后仰了一下。“你先起来。”
“不要，你先答应。”
“你这样我怎么去拿。”
“那就是答应了？”伊莱喜笑颜开
塞西莉亚叹了口气。“我做了三份，魔药一份，魔法史一份，草药论文的参考资料一份，都在抽屉里。本来想复印给你们一人一份的，提了两次没人理我，我就没再说。”
“你早就准备好了？”米拉的声音有点大。
“我早就准备好了。”
“那你怎么不直接塞给我们？”
“塞给你们你们会看吗。”塞西莉亚偏头看她，“前两周你们那个劲头，我要是塞给你们，你们接过去往桌上一放，说‘等魔咒练完了再看’，然后就再也没拿起来过。这种事我不用猜都知道。”
米拉和莉安对看了一眼，哑口无言。
伊莱还靠在塞西莉亚肩膀上，抬起头，从下往上看她的脸。“那......你现在可以给我们看看吗？”
“现在知道急了？”
“当然急了。”
“下回还这样吗。”
“不敢了不敢了。”
“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
“这回真的不这样了。”
塞西莉亚看了她一会儿，把她从身上推开了。“起来，我去拿。”
她走到自己床边，拉开抽屉，拿出三个文件夹，每个都夹着一沓纸。纸上是工工整整的字迹，红笔蓝笔黑笔标得清清楚楚，重点画了框，难记的地方旁边还配了小图。
往桌上一放。
“喏，你们自己分。”
米拉第一个拿起来，翻开看了一眼，眼睛就圆了。“这比课本还细。”
莉安也拿了一份，翻了两页，抬头看她。“你这是什么时候做的。”
“前两周，我弄完魔咒就做了，我弄东西快。”
米拉翻到中间一页，指着一处。“这个年份，我背了三遍都没记住，你旁边画了个小图，我一看就明白了。”
“那个年份容易跟另一个搞混，差一年，画个图分开放就好记。”
“塞西莉亚你太厉害了吧。”
“行了行了，别夸了，看吧。”
伊莱也拿了一份，翻到魔药配方那一页，配方、步骤、注意事项，全都有。她可能会犯的错误用红笔圈出来了，旁边写着“注意火候”“这里容易忘加月长石粉”之类的小批注。
她看了好一会儿，合上文件夹，走到塞西莉亚面前。
“塞西莉亚。”
“嗯？”
“我好喜欢你呀。”
塞西莉亚正在翻自己的笔记，手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伊莱的脸。伊莱站在她面前，笑着，笑得很轻，很自然，眼睛弯弯的，像是刚才那句话就是顺嘴说出来的，不假思索。
塞西莉亚的耳朵红了。
“……你说话能不能分一下场合。”
“分什么场合，我就是想说。”
“你刚才吃烤鸡的时候也说了‘好吃’，现在看笔记就说‘喜欢我’，你确定你喜欢的是我，不是我的笔记？”
“笔记是你做的，喜欢笔记和喜欢你，都不冲突。”
塞西莉亚的耳朵更红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理直气壮地说这种话。”
“我又没说谎，为什么不能理直气壮。”
塞西莉亚把目光低下去，看着手里的笔记，翻了一页，翻得很快，明显没在看。
“你这种话，以后别在别人面前说。”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好，那不在别人面前说。”
塞西莉亚翻页的手停了一拍，嘴角动了一下，很轻。米拉和莉安在旁边看笔记，没注意这边。
塞西莉亚站起来，走到桌边，把笔记摊开，开始给米拉和莉安讲重点。她讲的时候很专注，笔点在纸上，偶尔抬起来在空中比划两下，讲到容易错的地方会停一下，提醒她们“这里考试一定会考”“这个步骤别搞反了，反了整锅就废了”，声音不快不慢，很清楚。
米拉听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伊莱。
“你刚才说喜欢她。”
伊莱正低着头看笔记，听到这句话抬起头。“嗯，说了。”
“你以前说过吗。”
伊莱想了想。“好像没这么直接说过。”
“那你今天怎么说了。”
“不知道，就是想说。”
米拉和莉安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嘴角都弯起来了，但谁都没说话。
塞西莉亚还在讲笔记，但她讲着讲着，声音慢下来了，耳朵红得越来越明显，最后她把笔放下了。
“你们是不是没在听。”
“在听。”米拉说。
“那你们笑什么。”
“没笑什么。”
“你们就是在笑。”
“我们觉得你今天特别好看。”
塞西莉亚的耳朵红透了。“你们别转移话题，看笔记。”
“确实很好看。”莉安低下头，翻了一页，翻得特别认真。
伊莱坐在床上，拿着自己那份笔记，没翻开，就看着塞西莉亚站在桌边讲东西的样子——手里的笔点在纸上，偶尔抬起来在空中比划两下，讲到关键的地方眉头微微皱起来，说话的声音快而清楚，像是早就把所有的东西都装在了脑子里，只需要倒出来就行。
塞西莉亚讲了一段，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伊莱的目光。
“……你看什么。”
“看你哦。”
“看我干什么，还不快看笔记。”
“我看一会儿你，看一会儿笔记。”
塞西莉亚的嘴唇抿了一下，把目光收回去，继续讲。但她的声音没有刚才稳了，讲着讲着会卡一下，卡完了又接上去，耳朵一直红着，没退下去过。
讲到一半，伊莱忽然开口。
“塞西莉亚。”
“你又怎么了~”
“你耳朵好红。”
塞西莉亚的手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停住。她没有抬头，声音压得很低。
“……你再说一句，笔记收回来。”
伊莱笑了，没再说话，低下头翻开笔记。但她看的是哪一页，只有她自己知道。
考试那天的清晨，天色灰蒙蒙的，走廊里飘着一股湿冷的雾气。四个人从宿舍出来，脚步都不自觉地放慢了。
米拉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支羽毛笔，攥得指节发白。莉安跟在她后面，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背什么。伊莱走在最后，看起来还算镇定，但手指一直在衣角上无意识地搓着。
只有塞西莉亚，背着包，步子不紧不慢，表情平静得像去食堂吃早饭。
“你紧张吗？“伊莱问。
“不紧张。“
“你怎么可能不紧张。“
“我复习完了，为什么要紧张。“
伊莱张了张嘴，没说话。
到了考场，四个人被分到不同的位置。伊莱坐在靠窗的那一排，窗外是一棵老橡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她坐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把羽毛笔摆在桌上，又摆正，再摆正。
监考教授把卷子发下来。
伊莱翻开第一页，脑子空白了一瞬。
不是不会。是那种“明明背过但一下子想不起来“的空白。她盯着第一道题看了三秒，心跳开始加速，手心出了汗。她偷偷往旁边看了一眼，塞西莉亚已经动笔了，笔尖在羊皮纸上滑动的声音轻而稳，连头都没抬。
伊莱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卷子上。第二道题，她想起来了。第三道题，也慢慢有了思路。她开始写，字写得比平时潦草，但好歹写下去了。
中间有一道魔咒手势题，要求画出“悬浮咒“的腕部动作轨迹。伊莱画到一半，忽然不确定弧线该往左还是往右，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好几秒。她抬头看了一眼塞西莉亚，塞西莉亚刚好也抬起头，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塞西莉亚挑了一下眉，像是在说“这都不会“，然后低下头继续写。
伊莱的脸热了一下，低头把弧线补完了。
考完魔咒出来，米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我完了。“她说，“有一道题我写反了，写反了。“
“哪道？“莉安问。
“就是那个，变形术的那个，我把咒语写成了另一个，意思完全反了。“
“哪个咒语？“
“就是那个——“米拉比划了一下，“算了，不说了，越说越难受。“
莉安自己也高兴不起来。“我有一道大题空了一半，实在想不起来。“
伊莱没说话，但表情也不轻松。
塞西莉亚走在她们旁边，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呢？“米拉问她，“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该写的都写了。“
三个人看着她，心情更复杂了。
接下来的几天，其他几门课也陆续考完。魔药课实操的时候，米拉差点把坩埚点着，被教授瞪了一眼，手忙脚乱地调整火候，最后做出来的药剂颜色比标准答案深了两个色号。莉安的草药课论文写到一半墨水用完了，借了旁边人的笔继续写，字迹前后不太一样。伊莱的魔法史简答题答得磕磕绊绊，好几个年份写得不太确定，交卷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每一门考完，三个人都要哀嚎一阵，只有塞西莉亚，每次都是淡淡一句“还行“，然后该吃饭吃饭，该看书看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成绩出来的前一天晚上，三个人都睡不着。
米拉在床上翻来覆去。“我总觉得我会挂魔药。“
“你魔药不至于挂。“莉安说，“你最该担心的是魔法史。“
“那你呢？“
“我……我也不确定。“
两个人同时看向伊莱。伊莱靠在床头，抱着膝盖，没说话。
“你呢？“米拉问。
“我也不知道。“伊莱说，“但我希望不要挂。“
“塞西莉亚呢？“莉安问。
塞西莉亚已经躺下了，背对着她们，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我不会挂。“
“我知道你不会挂，我是说——“
“我不会挂。“她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烦，但更多的是理所当然。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真好啊。“米拉说。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挤在公告栏前面。
人很多，推推搡搡的。伊莱挤在最前面，米拉和莉安在她后面，塞西莉亚站在最后，没怎么用力，但也没被挤开。
伊莱先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然后往后退了一步，让米拉看。
“八十四。“米拉念出来，声音有点抖，“我八十四？“
“你魔药考了七十九，魔咒考了九十五，魔法史七十八，草药课八十三，平均下来八十四。“莉安帮她算了一下，然后去看自己的，“我……七十六。“
七十六。没挂。
莉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墙上，像是刚打完一场仗。
米拉也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开始紧张。“塞西莉亚呢？塞西莉亚多少？“
三个人一起往后看。
塞西莉亚还站在人群外面，没过来看。
“塞西莉亚！“米拉喊她，“你过来看！“
塞西莉亚慢慢走过来。伊莱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位置。
塞西莉亚扫了一眼榜单。
她的名字在最上面。
平均分九十七。
米拉倒吸了一口气。莉安也倒吸了一口气。伊莱看着那个数字，愣了好一会儿。
“九十七……“米拉喃喃地说，“每门都九十多？“
“魔咒九十五，魔药九十八，魔法史九十六，草药课九十九。“莉安念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佩服，“塞西莉亚，你草药课考了九十九？“
塞西莉亚“嗯“了一声，语气很淡，像是别人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也太厉害了吧。“米拉说，“隆巴顿家的大小姐果然不一样。“
“什么隆巴顿家的大小姐。“塞西莉亚皱了皱眉，“别这么叫我。“
“本来就是嘛。“莉安说，“我第一次知道你家这么……我是说，你本人这么厉害。“
塞西莉亚偏过头，下巴微微抬起来。“不要小瞧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傲娇的意味，但眼睛是亮的，嘴角也微微翘着。
“我们没小瞧你。“伊莱说，“我们是很佩服你。“
“而且很感谢你。“米拉接话，“要不是你的笔记，我魔药可能连七十九都拿不到。“
“我魔法史那几道大题，全是你笔记上画过重点的。“莉安说，“不然我肯定空更多。“
“还有草药论文，我那个开头还是你帮我改的。“伊莱说。
三个人看着她，表情是真诚的感谢和佩服。
塞西莉亚被她们这么看着，刚才那点傲娇的劲儿忽然就散了。她的耳朵开始泛红，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飘，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衣角。
“……也没什么。“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笔记本来就是大家一起用的。“
“但你做得那么细，还给我们每个人都准备了。“米拉说，“你自己复习就够忙了，还抽空做那些。“
“我弄东西快。“塞西莉亚说，“而且你们要是挂了，小组成绩也会被拖累。“
“所以你是为了小组成绩？“莉安笑着问。
塞西莉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耳朵更红了。
伊莱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什么。“塞西莉亚说。
“没什么。“伊莱说，“就是觉得你这样挺可爱的。“
塞西莉亚的脸一下子红了。“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哪种时候？“
“人多的时候。“
“这里人多吗？“伊莱看了看四周，公告栏前面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就我们四个。“
“那也——“塞西莉亚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反正别说了。“
米拉和莉安在旁边对视了一眼，都笑了，但谁都没拆穿她。
四个人往教学楼外面走。阳光很好，照在石板路上，暖洋洋的。米拉走在最前面，脚步比考试那天轻快多了。莉安跟在旁边，哼着不成调的歌。伊莱和塞西莉亚走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走了一会儿，伊莱忽然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塞西莉亚的手背。
塞西莉亚的手指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塞西莉亚。“
“嗯。“
“下次考试，还带我们一起复习吧。“
塞西莉亚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很轻。
“看你们表现。“
“那我们表现好一点。“
“你们哪次不是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塞西莉亚没接话，但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指尖碰到了伊莱的手指，然后轻轻勾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伊莱感觉到了。
她低下头，嘴角弯起来，没有再说话。
前面的米拉回头喊了一声：“你们两个走快点！食堂今天有烤鸡！“
“来了！“伊莱应了一声，加快脚步追上去。
塞西莉亚走在她旁边，耳朵还是红的，但嘴角一直没下来过。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挨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那天中午的烤鸡确实很好吃。米拉吃了两盘，莉安吃了三块面包，伊莱喝了两碗南瓜汤。塞西莉亚坐在位子上，看着她们吃，自己也慢慢吃着，偶尔被米拉讲的某个笑话逗笑一下，笑得很轻，但眼睛是弯的。
吃完饭，四个人坐在食堂外面的台阶上晒太阳。米拉靠在柱子上，打了个饱嗝。莉安从包里掏出魔药课的课本，翻了两页，又合上了。
“我不想看书。“她说。
“刚考完，休息两天吧。“伊莱说。
“那后天呢？“
“后天再说。“
塞西莉亚坐在最边上，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看着远处的草坪。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伊莱看着她，忽然觉得，考试也好，成绩也好，那些紧张和不安，好像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阳光很好，烤鸡很好吃，身边的人都在，而塞西莉亚坐在她旁边，耳朵还微微红着，嘴角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样就很好了。
“塞西莉亚。“伊莱说。
“又怎么了。“
“下次考试，我争取考到九十分。“
塞西莉亚看了她一眼。“你？“
“我。“
“那你得好好看笔记。“
“我会看的。“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伊莱想了想，笑了。“因为这次我想让你刮目相看。“
塞西莉亚的耳朵又红了。她别过脸去，看着草坪，声音很轻。
“……那就好好看。“
“嗯。“
风吹过台阶，带来远处草坪上青草的味道。米拉又开始讲某个教授上课时的糗事，莉安在旁边补充细节，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伊莱和塞西莉亚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但谁都没有觉得尴尬。
阳光慢慢西斜，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更长了。
这是她们在魔法学院的第一次考试，磕磕绊绊，有惊无险。但无论如何，她们一起过来了。
而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