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后撤的抉择

作者:名字被风刮走了 更新时间:2026/11/11 21:17:02 字数:3854

黑白交织的骑士身影裹挟着骑士踢的狂暴威势,径直撞进蜂拥而至的魂奴群当中。幽蓝的辉光随着冲撞轰然炸开,冲在最前排的数只魂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躯体便在这股巨力之下轰然崩解,化作一团团灰黑色的怨念雾气,消散在血色的晚风之中。

爆炸声接连不断地响起,黑雾四处升腾弥漫,刺鼻的怨念气息铺天盖地席卷开来。千树的身影被密密麻麻的怪物彻底吞没,只能看见时不时从魂奴缝隙之中迸射而出的刺目蓝光,听见金属碰撞与怪物嘶鸣交织在一起的混乱声响。

玖濑弥生站在原地,双手死死攥紧制式武装202长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一片惨白。她的目光牢牢定格在那道已经被怪物浪潮淹没的骑士背影之上。那道背影决绝而挺拔,明知道前方是九死一生的死局,依旧没有半分退避。

视线扫过操场遍地横躺的同僚尸体,那些不久之前还和她并肩作战的警员,如今一个个倒在血泊里面,再也不会睁开双眼。避难所方向还在断断续续传来幸存者微弱的哭喊声,每一声都重重敲打在她的心上。方才限制武装999发射之后依旧复活的介死者,拼死变身、直面死亡的少年骑士,一幕幕画面在她脑海之中反复盘旋。

她很想冲上去,提着长刀跟千树一同并肩死战到底。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仅凭自己手中这一把长刀,冲进去也不过是白白再添一具尸体,根本改变不了任何战局。留下来,只是毫无意义的白白送命。

身后,藤谷静声还躺在战场的某处,身受致命重伤,还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还有那些尚且残存、等待救援的普通幸存者,也需要有人带消息回去,需要有人把这里发生的全部残酷真相,完整带回警局Max的指挥阵地。

这是唯一的选择。

玖濑弥生咬紧牙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底反复挣扎之后,终于狠下心,不再继续向前。她最后回望了一眼魂奴群之中不断迸溅出来的蓝光,将那道死战不退的背影牢牢刻进脑海,旋即猛地转身,大步朝着来时的方向飞速后撤。

刀刃被她紧紧握在手中,一路快步穿过遍地的残骸与尸体,避开零星游荡的落单魂奴。她不敢有丝毫停留,脚下不断提速,拼尽全力朝着芥之流高中校门口装甲车群停靠的位置狂奔而去。

晚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沿途随处可见战斗留下的惨烈痕迹。翻倒的警用车辆、散落一地的枪械装备、凝固发黑的大片血渍,一幕幕景象不断从她身侧掠过。跑过一大半路程的时候,她的目光猛地锁定地面上一道正在不停扭动,像是一条在岸上搁浅的鱼的人影。

那是藤谷静声。

她浑身制服破碎不堪,身上足以致命的伤口经过之前千树笨拙却有效的紧急包扎,暂时压制住了大出血,勉强吊住了性命。可伤势终究太过沉重,她根本无法正常站立,只能如同一条搁浅在滩涂上的鱼一般,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之上不停挣扎扭动。胳膊、肩膀全都用力撑住地面,一次又一次尝试想要撑着身体爬起来。

她的意识依旧残留着几分清醒。先前远远瞥见千树朝着怪物所在的方向冲过去的那一幕,牢牢盘旋在她的脑海。那个傻弟弟,明明本该跟着幸存者一同撤离,结果反而朝着最危险的战场深处闯了进去,直到现在,再也没有回来。

一想到这里,一股巨大的恐慌便死死攥住她的心脏。

静音还在咖啡馆那边,要是千树出了什么意外,自己该怎么向静音交代。她必须站起来,必须回到操场里面,找到那个不要命的少年,把他硬生生拽出来。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把人安安全全地带回去。

每一次发力,腰侧的伤口便传来撕裂一般的剧痛,鲜血一点点浸透绷带,再度往外渗出来。可她完全顾不上身上的伤痛,一遍又一遍,执拗地尝试着从地面撑起自己的躯体。

“藤谷!”

玖濑弥生高声呼喊她的姓氏,脚下再度加速,几步便冲到了她的身旁。她迅速单膝跪倒在地,将长刀搁置在身侧,伸出手快速掀开包扎伤口的绷带边角,仔细查看底下的伤势情况。

绷带之下,伤口周围血肉翻卷,大量的淤血淤积在皮肉之下。好在千树之前手忙脚乱做下的那一套急救处置,效果远比预想之中要好。止血粉发挥了作用,大动脉的出血被强行遏制,没有继续疯狂失血,才得以让藤谷静声撑到现在,还能在地面上这般不停挣扎。

“玖濑?你这家伙……也没死啊?”

藤谷静声费力地侧过头,额角布满冷汗,脸色苍白得如同白纸,勉强挤出一丝打趣的语气。剧烈的疼痛让她说话断断续续,每吐出几个字,都要短暂停顿喘息。

玖濑弥生没有心思跟她开玩笑,脸上没有半分戏谑的神色,神情严肃凝重。她直接无视对方这句调侃,手上动作不停,拆开已经被鲜血浸透的旧绷带,从随身的急救包之中取出全新的敷料,重新为藤谷静声处理、加固伤口。指尖动作干脆利落,每一步急救流程都做得一丝不苟。

“你从那边来的?看到我弟弟没有?!”

藤谷静声看着玖濑弥生始终避开自己眼神,只顾埋头处理伤势,心中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强撑着伤痛,再度开口追问。她的声音微微发颤,那层故作轻松的外壳,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我就是因为他才过来的……”

玖濑弥生低声作出回答,手上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可刻意压低的语调,却刻意回避了最关键的讯息,不肯再多吐露半句关于千树现状的细节。

藤谷静声敏锐捕捉到这份含糊其辞。她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水一般疯狂往上翻涌。

“什么叫因为他才过来的?他现在人到底在哪?!”

玖濑弥生依旧没有接话。处理完最后的包扎,她迅速站起身,弯腰一把将藤谷静声打横抱了起来。静声身上的重量压在肩头,伤口处传来的痛感让怀中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玖濑弥生大步走到一旁尚且还能勉强启动的警用装甲车旁边,掀开副驾驶的车门,小心翼翼,将藤谷静声安置进副驾驶座位,扣紧安全带。

做完这一切,她快步绕到另外一侧,钻进驾驶室,手掌一把握住方向盘。引擎被她点火启动,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响了起来。装甲车缓缓调转车头,朝着封锁线外的方向驶离,完全没有回应藤谷静声一连串的追问。

“玖濑弥生!你回答我!千树呢!!”

藤谷静声坐在副驾上,看着对方始终目视前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完全不转头看自己一眼,压抑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她强忍着躯体传来的剧痛,提高音量,厉声破口大骂,一遍又一遍不停追问,想要从弥生口中听到一句“他没事”。

可无论她如何呵斥,如何质问,玖濑弥生只是死死盯着车辆前方的道路,双手稳稳把控方向盘,缄口不言,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装甲车一路疾驰,沿途不断掠过遍地狼藉的战场遗迹。藤谷静声的心底,那份不安的猜想,一点一点不断生根发芽。她不愿意相信,可脑海之中各种各样最坏的可能性,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她的身子止不住微微发抖,一遍又一遍重复追问,期盼着对方可以开口,否定自己心中恐怖的猜测。

装甲车持续向前行驶,没有花费太久时间,便驶过了划定的事故封锁线。

封锁线之外,大批警局Max的警员、士兵,已经在此处集结完毕。数辆救护车停靠在路边,闪烁红蓝交替的警示灯光。医护人员来回奔走,担架不断被抬上抬下,大量从战场之中撤离出来的伤员,被集中安置在此处接受紧急救治。

可眼前这支浩浩荡荡的所谓援军,所有人全部停留在封锁线外侧,没有任何人选择继续向着校园战场内部推进。他们只固守在封锁线之外,来回奔波,专心接收、转运从里面逃出来的各类伤员,完全没有要进场清剿介死者的打算。

“是援军!我们得救了!”

看见外面集结起来的大批人手,玖濑弥生心底不由得闪过一丝欣喜。坐在副驾的藤谷静声,眼中也短暂燃起一丝希望。

可很快,两人便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大批全副武装的作战人员就在眼前,却没有一辆战车、没有一支作战小队,越过封锁线踏入校园的危险区域。所有人都停留在安全的外侧,只负责处理伤员,不敢再往前跨进一步。

玖濑弥生的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快速扫过人群,很快,一道熟悉的身影落入她的视野。

“局长?”

那正是警局Max的最高负责人,雨宫诚司。他一身制服整齐笔挺,鬓角的白发在车灯照耀之下格外显眼,此刻正站在封锁线旁边,沉着脸,统筹调度着现场全部救援力量。

玖濑弥生迅速推开车门跳下装甲车,把副驾上的藤谷静声交由冲上来的医疗人员接手,叮嘱他们优先处理她身上的致命伤势。做完这些,她快步穿过忙碌的人群,径直冲到雨宫诚司的面前。

“局长。”

她站定在雨宫诚司身前,呼吸还有几分急促,一路上压抑的沉重战况,此刻终于得以向上级如实汇报。她抬起头,直视面前的局长,语气沉重无比,一字一顿,把校园内部发生的残酷真相,完整地讲述出来。

“局长……限制武装999未能击杀介死者,它复活了。证实了……介死者只有假面骑士可以击杀这一可能性。”

雨宫诚司缓缓点了点头,神色异常平静,仿佛方才玖濑弥生汇报的残酷结论,他心中早已有过预料。

“局长,我们的大部队呢?主力援军呢?!”玖濑弥生眉头紧锁,急切追问,目光望向封锁线后方空荡荡的道路。

可回应她的,只有雨宫诚司无奈的摇头。

“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武力援军了?!”玖濑弥生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低声怒吼。

雨宫诚司见状心头一紧,慌忙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警惕扫视四周来往的警员与医护人员。

手掌挪开之后,他才压着怒火低声开口:“我们也没办法……你刚刚就在前线,亲眼看着限制武装 999屁用没有!我们还能怎么办?继续让那些警员去白白送死?!”

“那……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干吧?!”玖濑弥生双拳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我们这不是在救助伤员,维持基本治安嘛!至于介死者……人类现在无论如何也无法战胜!比起再平白无故牺牲大量警员,还不如...还不如等着.....介死者‘吃饱’后....自行离开!”雨宫诚司如是说道。可他牙关死死咬紧,下颌绷得笔直,那副咬牙切齿的神情早已出卖了内心,他同前线浴血的警员别无二致,心底依旧渴望奔赴战场,就算战死,也不愿坐视怪物肆意屠戮。

“不!人类可以战胜介死者!假面骑士还在战斗!假面骑士还没有放弃啊!”玖濑弥生往前踏出一步,语气急切而坚定,“假面骑士不是介死者那样的怪物!高层研制的人形战斗机器人就更可笑了!假面骑士.....就是人类!他需要我们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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