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快步走上前,伸手将两人分开,直接宣布切磋结束。
今天的入校考验就此落幕。学院规矩宽松,新生报到第一天不用上课,许诺言一身狼狈,衣服沾着水渍和尘土,转身离开决斗场,独自往宿舍走去。
他的宿舍在走廊最后一间,因为是新来的,空宿舍刚好只剩这一间,整间屋子就他一个人住。在陌生的新环境里,能有一个没人打扰的住处,算是唯一的安慰。
天师学院的宿舍配套很齐全,桌椅、衣柜、置物架一应俱全。许诺言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撕开新床铺的保护膜,直接躺倒在床上。
柔软的床面卸下了他一身的疲惫,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心里反复回想刚才决斗的画面,体内的权能复苏了,火焰也真实出现在刀身上。可冷静下来之后,他再想调动力量,体内又是一片死寂,半点力量都摸不到,完全没办法自主掌控。
许诺言又慢慢回忆起过去的画面。当初故国覆灭,他被敌国少年重伤,硬生生被拖去船上砍落深海,意识快要消散的时候,深海之下忽然涌来一股庞大的力量,包裹住了他的身体,等他再次睁眼,人已经躺在沙滩上,伤口也全部愈合,仿佛经历的事从未发生过,也是从那之后,他的权能就像被凭空锁死。
想不通缘由,也摸不透规律的许诺言轻轻吐出一口气,不再胡思乱想。
“算了,不想了,先睡一会。”他翻了个身,闭眼沉沉睡去。
哥哥,哥哥,醒一醒啊……”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唤他,是妹妹的声音。
许诺言猛地睁开眼,眼前不再是学院宿舍的天花板,取而代之的是故国熟悉的街巷。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叫交谈声混在一起,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许梦璃就站在他面前,仰着小脸,还在喊他:“你站在这里发呆好久了……”
许诺言抬起手,用力捏了一把自己的手臂,清晰的痛感传了上来。是真的?他心里一阵发懵。他明明应该躺在天师学院的单人宿舍里,而且故国早就覆灭,怎么会回到这里?
“你没事吧,哥哥?”许梦璃眉头轻蹙,脸上带着担心。
许诺言定了定神,低声开口:“梦璃,你没死啊?”
许梦璃愣了一下,只当他是累糊涂了。她伸手贴在他额头上试了试温度,又很快收回去。
“今天是你的成人礼,你这样说不太好吧……”许梦璃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说完,她伸手拉住许诺言的手腕,拽着他往府里赶。
等他踏进府内大厅,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父亲和母亲脸上挂着笑容。
父亲特意从军中告假,赶回来陪他过这场成人礼。母亲手里捧着一柄重金打造的刀,那是专门给他准备的灵兵,天师一生都要和灵兵相伴,灵兵会跟着主人一同成长。
“言儿,我的好儿子!”父亲快步上前,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一旁的许梦璃递上自己亲手编的手链。厅里其他人齐声呼喊,庆贺他成年。
“大家……”许诺言眼眶一热,眼泪不受控落下来。他心里疯狂想着,要是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画面骤然撕裂,再睁眼,喜庆的大厅荡然无存。
父亲已经倒在地上,母亲浑身是血,瘫在血泊之中。四周死寂,方才还热闹的大厅,此刻只剩狼藉。敌军之前在这里屠戮,又匆匆撤离,像是根本没发现站在大厅中间的许诺言。
就在这时,一道少年身影浮现。就是他,当初把许诺言砍伤,丢进大海的那个敌国少年。
许诺言咬牙催动力量,挥拳直冲上去。可他依旧不是对方的对手。敌国少年抬手一挥,身后浮起一道漆黑魂影,一击就把他狠狠轰飞出去。许诺言摔在地上浑身剧痛爬不起来。
敌国少年伸手,一把揪住许梦璃的头发,将她提离地面。许梦璃双手拼命抓扯,哭喊着求饶。许诺言想要冲过去救人,却被敌国少年分出的黑影死死按在地面,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在他眼前,被对方的权能撕碎身体倒落在他面前。
剧痛混着恨意啃噬着他。他恨自己太过弱小,连最亲的人都护不住,只能看着那个少年,从容从他面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