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言双膝重重跪在地上，埋着头无声痛哭。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道身影悄悄蹲在他左边。一个白发长发的女孩，一双绿色的瞳孔静静盯着他的侧脸。
“甘心吗？一辈子做个亡国之人，家破人亡，流落他乡，四处漂泊？”女孩开口道。
许诺言没有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到，悲伤已经盖过了所有情绪。
他抬眼，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你谁？”
女孩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我啊？我和你一样，也很可悲。”
听完，许诺言慢慢站起身，不想再多搭话，打算直接转身离开。
“我的开头和你一模一样。但我的结局，是亲手覆灭了敌国所有人。”女孩望着他的背影。
灭国……他回头看向女孩，眼前的少女看着单薄柔弱，完全看不出半点杀伐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就在他疑惑的瞬间，女孩原本束着的长发尽数散开，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一股纯粹死寂的死亡气息，瞬间从她身体里扩散开来，笼罩整片空间。
恐怖到极致的威压轰然压落。许诺言双腿一软，根本撑不住身体，直直被压得无法站立。
这股力量，绝对不是普通天师的权能能够媲美。
怎么？觉得我不行吗？”女孩语气冰冷。
话音落下，笼罩周身的威压再度暴涨一截。沉重的力量压着许诺言的身躯，他承受不住呕出一口鲜血。
他抬眼望着面前的少女，对方看着只比自己大几岁的模样，眼神里却藏着睥睨一切的帝王杀气，让人根本不敢直视。
在极致的压迫感下，他艰难开口：“我错了……”
听到他的认错，少女才缓缓撤去周身的威压，脸上重新挂起淡淡的笑意。
“等你修到三天修为的时候，再来谈其他的吧。”她说完，上前一步抬手轻轻一推。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直接将许诺言整个人推得半空飘起。
身后曾经熟悉的府邸消散，整片梦境世界一点点崩塌退去。
等许诺言醒来，窗外早已是深夜。房间里安安静静，只剩他的呼吸。
亲人惨死，妹妹陨落，还有那个气场恐怖的白发绿瞳少女，每一幕都清晰无比。
他坐起身，心里满是疑惑。他分不清那个少女到底是梦境幻象，还是真实存在的人。
她看着是想帮自己复仇，可许诺言想不通缘由。他如今一无所有，亡国漂泊，无权无势，没有任何值得对方看中的东西。
他掀开被子走下床，静静站在窗边，望着夜空的明月。思绪翻来覆去纠结了许久，不管真假，不管对方目的是什么，眼下的他，别无选择。许诺言望着月色，在心里默默打定主意。
那就赌一把，信这一次……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宿舍。
这是许诺言在天师学院正式上课的第一天，结果他直接睡过了头。
一路匆忙狂奔赶到教室，还是迟到了。老师简单说了他两句，直接给他安排了座位，同桌，正是昨天决斗打赢他的龙寒。
和打败自己的人坐一起，而且对方还是个全程沉默寡言的性格，许诺言坐下的瞬间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怎么坐怎么别扭。
今天的课程主要讲解野外各类妖兽的习性与应对方法。许诺言老老实实低头动笔做笔记。
写着写着，他总感觉有道视线停在自己脸上。他余光一瞥，发现身旁的龙寒单手托着侧脸，就这么安安静静盯着他的脸看，一动不动。
许诺言心里瞬间慌了，脑子里冒出离谱的念头：这家伙不会是喜欢男同吧？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他越想越尴尬，硬着头皮主动开口：“那个，龙同学，你要不要抄笔记？我这边可以借你。”
龙寒轻轻摇了摇头。他抬手指了指许诺言的脸颊，动作简单直白。许诺言一愣，反应过来，抬手用校服袖口胡乱擦了擦脸。
果然，嘴角边上还沾着一小块白色牙膏，没洗干净。他脸颊瞬间爆红，心里暗骂一句。搞半天，这人一直盯着自己，就只是因为这点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