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尔丹蒂二人好不容易才来到菲莉所在的位置,这个粉发的少女一直在自顾自地说着话。
“太好了,太好了,从入口的人工痕迹来看,应该是建于柏勒洛丰死后二百年左右的中古时期,那时候瑞文马克王国还未成立,艾森克朗也没有......”
菲莉口中的遗迹入口,是个昏暗的、向地下蔓延的通道,由于太多年无人问津,已经被藤蔓完全封死。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诺艾米试着从藤蔓的缝隙往里窥探,但里面太黑了,什么也看不清。
“应该不会……诺艾米,能帮我将藤蔓清理掉吗?”
诺艾米三下五除二就将拦路的藤蔓砍断,菲莉再次释放出一枚光球,照亮了黑暗的地下通道。
光球在前面不急不缓地飘着,菲莉见状先一步走了进去,振奋道:“看起来没什么危险,我们快进去吧。”
三人一路向下,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陷阱。只是由于年代太久远,这里的台阶已经老化变脆,时不时会掉下来一块。
到了大约地下四五十米深的地方,三人面前才出现一堵墙壁,看上去已经到了尽头。
借着魔法的照明,菲莉仔细看了看墙壁上的纹路。
“果然如此啊。”
原本下来的过程中,菲莉的嘴角一直压不住,此刻却忽然变得面无表情。
“后面有个房间,中古时期的人们认为,风是造成腐烂的重要因素。所以他们才挖掘出一个这么深的房间,应该是为了存放某种重要的东西。”
薇尔丹蒂看着她冷淡的样子,问道:“不符合你的预期吗?”
“不,”菲莉摇头否认,“追寻真理时,我无疑是热忱的;而当这些被时光掩埋的东西真的近在眼前,我们理应以虔敬的心态揭开它。”
面前这个石墙的左侧有道缝隙,看上去正如菲莉所言,为了隔绝气流而做得尽量严丝合缝。
菲莉试着将手指插进去,咬牙发力,石门纹丝不动。
“这个石门太重了,我们三个一起……”
她话还没说完,薇尔丹蒂就轻描淡写地将石门推到一旁。
菲莉有些惊讶,不过没说话,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内部的空间不算大,也就是寻常的卧室大小,最醒目的是墙上刻着的壁画。
壁画看上去条理清晰,大体可分为四个部分。
在学者菲莉的解读下,四幅壁画的内容变得十分简单易懂。
第一个场景呈现着一只有着螺旋独角的巨龙,这个外貌特征很容易就让人分辨出,它就是「狂龙」柏勒洛丰。
柏勒洛丰顺着大陆正中央,那个由神明建造的贤者之塔向上飞。
第二幅图,柏勒洛丰见到了薇瑞狄安,一神一龙似乎发生了争吵。
随后,柏勒洛丰不知怎么就与四名骑士战斗。
薇尔丹蒂注意到,其中一名骑士有着和她一样的绿发。也不知道当时是用了什么颜料,过去这么多年,色泽依然很鲜艳。
最后的一幕,柏勒洛丰倒在地上,四骑士离去,大量凡人跪倒在柏勒洛丰附近。
“这一连串壁画看上去是用来纪念柏勒洛丰的。”菲莉总结道。
“杀死它的四个人应该就是薇瑞狄安创造出的四名骑士,可柏勒洛丰为何与神发生争执?”
薇尔丹蒂看着壁画上那抹格外显眼的绿色,心里似有所动,问道:“菲莉,神为何要创造出这四名骑士?”
“这是教廷那帮人研究的东西,”菲莉揉了揉脑袋,“我只知道,四骑士是神为了应对四种人类可能犯下的大罪而创造出来的,他们被赐予不同的权柄,分别为战争、死亡、瘟疫、饥荒。”
诺艾米听菲莉讲解完壁画,就开始在房间里四处走动。
她敲了敲壁画下方的一处墙壁,一块石板随之脱落下来。
“诺艾米,别乱动啊。”菲莉很苦恼地走过去,可当她看到诺艾米手上的东西时,当即瞪大了眼睛。
“这是刻有古文字的石板!”
薇尔丹蒂同样凑过去,她发现自己认识上面的文字。
“许愿是骗局,不要攀登。”
她缓缓念出这句话,菲莉的眉头越皱越紧。
“难道说……”她时而抬头,时而闭目,最后用力摇了摇脑袋,将石板放到背包里。
察觉到这似乎与记忆中的梅涅希雅有关,薇尔丹蒂问道:“你想起什么了吗?”
“只是有些怀疑,”菲莉重新背上包,小声道,“埃尔德兰大陆自古以来就流传着一个传说,登上贤者之塔的人,可以向神许一个愿望。
“目前为止,唯一登顶的「大贤者」只有梅涅希雅一人,而神明并未实现她的愿望,她本人又在罪城一战过后不知所踪。”
“她没有死去。”薇尔丹蒂说。
菲莉神秘地笑笑,“我并没有说她死了,得到这个消息时,我还在瑞文马克的王都‘凛冬堡’。
“像梅涅希雅那样充满智慧的大贤者,会在事情发生前就预演出无数种可能,当然不会轻易死去。”
菲莉说完,看向白斗篷后,那双翠绿的眼瞳。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有着和传说中「瘟疫骑士」一样瞳色的薇尔丹蒂,为什么会了解古代语言呢?”
在菲莉的审视,以及诺艾米惊诧的目光中,薇尔丹蒂缓缓掀开了兜帽。
“也许我就是你口中的「瘟疫骑士」。”
这一结论,是薇尔丹蒂通过迄今为止的见闻,以及为数不多的回忆碎片得出的。
菲莉看上去对这些常人难以接触的事情很有研究,薇尔丹蒂迫切地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测。
“嗯哼,”菲莉看上去并不意外,无所谓地说,“如果是其他人,应该会大吃一惊吧?不过我只对巨龙感兴趣。”
菲莉绕过薇尔丹蒂,先一步踏上楼梯。
薇尔丹蒂快步跟了上去,“我想问问你关于梅涅希雅的事。”
“她是许多学者的偶像,”菲莉道,“不过我对她的了解,仅限于‘她会重力魔法’,应该不比你知道更多。”
薇尔丹蒂重新戴好兜帽,诺艾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
——
菲莉与薇尔丹蒂二人一同回到灰堡,表示自己这趟旅途已经得到足够的收获,即将返程。
临别前,她将自己的地龙骨戒指送给了薇尔丹蒂,表示将来如果去了瓦伦希同盟国的「银港」,遇到困难时可以去找她父亲,埃德蒙·维尔金。
诺艾米听过这个名字,经营「维尔金商会」的埃德蒙·维尔金,就算放眼整个埃尔德兰大陆,也是真正意义上富可敌国的商人。
告别了菲莉的「翡翠之剑」二人,则前往冒险者公会报告委托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