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尔文平静的注视下,薇尔丹蒂缓缓开口:
“我同意帮助你们击败黑熊帮,报酬就按之前说好的来。”
科尔文并未大喜,他仅仅是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很有风度地行了一礼。
“感谢「翡翠之剑」的加入……”
“只是接了这个委托而已,别说得跟入伙了一样。”薇尔丹蒂说道,“结束之后,我们就会离开灰堡。”
科尔文低笑两声,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两位打败了将席恩击伤的那个人,我对此表示感谢,可惜财政情况实在紧张,我会稍后补上报酬……知道对方的身份吗?”
“嗯,我问了格雷会长,那人叫科尔,是「斩贤」萨里奥斯的徒弟。”
科尔文挑了挑眉,“哦?这个名字我也有所耳闻……不过很遗憾,我知道的应该不比格雷老会长多。”
见无法从对方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薇尔丹蒂也不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转而问道:“你们预计什么时候开战?”
“不会等太久,我昨夜刚收到来自南方的密信,那边的线人告诉我,包括奥登公爵在内的几名大贵族已经蠢蠢欲动。
“短则一周,多则一个月,南边就会率先吹起军号。灰堡这边,北边那条旧矿道被处理得很好,黑熊帮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到那时,席恩已经能痊愈。只要时机一到,我们就兵分两路,奇袭黑熊帮的老巢。”
科尔文的语速越来越快,他将双手端到身前,紧握在一起,眼里闪着莫名的光。
诺艾米听着他的话,心跳忽然开始加快。
薇尔丹蒂察觉到少女的紧张,轻轻捏了捏她的手,道:
“白狼帮里,有个叫霍克的独眼男人,他之前在赤狐帮当卧底时,杀害了诺艾米的父母。如今大战在即,我们想通过决斗讨回这笔血债。”
科尔文看向诺艾米,惊讶道:“还有这档事?薇尔丹蒂,你真该早点和我说的。说不定霍克一听到风声就逃走了。”
“现在也不晚,”诺艾米捏紧拳头,一字一顿道,“子爵大人,我要在你的见证下,与霍克决斗!”
——
夜晚的子爵领下着细雪。
灰堡城防处内,那片平日里用来训练的宽阔场地上,此时挤满了人。
在场的白狼帮成员们,脸上的表情各异,唯一相同的一点是,他们都紧闭嘴巴,不发出一点动静,整个场地安静得几乎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
帮众们或许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前来围观,但无人破坏这种严肃的氛围。
一个失去了至亲的商人之女,在半年之后,向她的仇人发起了挑战。
这种只在酒馆的吟游诗人口中听过的故事,实实在在地于灰堡这个荒凉的小地方上演了。
薇尔丹蒂拍了拍诺艾米的肩膀,后者深深地吸口气,毅然决然地走向人群围起的那片空地。
另一边,戴着眼罩的光头男人挤开人群,一脸阴沉地站到诺艾米对面。
站在芙蕾雅身边的科尔文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往后退一些。
“半年前,霍克在卧底行动中被迫杀死了诺艾米的父母。”芙蕾雅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各位都清楚,霍克的贡献是不可磨灭的,但当时幸存的人同样有权力向霍克追责。”
芙蕾雅环视四周,最终将视线定格在场地中央的两人身上。
“霍克、诺艾米,请你们最后确认一下,这场决斗是否真的无可避免?”
“我确定。”诺艾米冰冷的声音率先响起。
霍克注视着面前的少女,缓缓张嘴,声音哑得吓人。
“小姑娘,放弃吧,你不是我的对手。我的确是个罪人,可我想活下去,如果你执意要挑战我……我是不会留手的。”
回应他的,是弯刀出鞘的声音。
霍克摇着头,叹了口气。他拔出剑,剑尖静静地垂向地面。
“在命运面前,我们都身不由己。”
念出这句话后,霍克脚下的积雪轰然炸开。
“!”
诺艾米的心脏如擂鼓一般,将血液泵向四肢百骸。她观察着霍克的动作,举刀挡下迎面而来的一记竖劈。
巨大的力道让她不得不后退一步,不等站稳,霍克的攻势便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薇尔丹蒂的猜测彻底错了,霍克的打法大开大合,根本不是她想象中那种谨慎、被动的样子。
十多个回合之后,诺艾米已经有些气喘吁吁,而霍克甚至还没动用魔力。
一切准备都成了空谈,面对霍克这个强大的对手,诺艾米只能随机应变。
在密集的攻势下,诺艾米甚至找不到任何反击的机会,只能专心防守。
见她一味防守,霍克终于耗尽了耐心,他高举长剑,暗紫色的魔力在剑身上涌动。
“咻!”
慌乱射出的弩箭失去准头,最终只是嵌进了霍克胸前的皮甲。
冲击力令他的身躯一颤,剑上的魔力因此而溃散。
“你用暗器!”霍克大吼一声,看着眼前突如其来,近在咫尺的刀刃,竭力往后一仰,弯刀在脖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诺艾米扔掉手弩,不管不顾地挥刀,世界好像安静下来,只余刀剑碰撞的铿锵声。
她的呼吸渐渐急促,持刀的手也慢慢失去了力度,直到一次攻击落空,霍克的剑再次亮起紫光。
诺艾米知道,这一剑她无法躲避。容不得多想,霍克的剑已经近在咫尺,她只能凭借本能,勉力收刀,挡立在身侧。
耀眼的火花在雪中爆闪,断裂的刀尖飞到空中,无力地打着旋,最终落到地上。
诺艾米咬着牙,持断刀的手按在左臂的伤口上,眼神死死地盯着霍克。
另一边,挥出这一剑的霍克也消耗巨大。
霍克喘着粗气,一步步走向诺艾米,脚步不急不缓,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
“你输了。”
霍克看着面前这个栗色短发的少女,那双杏眼因愤怒而睁圆,凶狠地盯着自己。
距离那个血腥的夜晚已有半年,霍克始终不知道诺艾米的名字,却一直记得少女眼中的仇恨,北地的寒风没扑灭她眼中的火苗,反而愈演愈烈。
“自古以来,在瑞文马克这片土地上,发起决斗的双方,最后只有一方能活着离开。”
霍克步步紧逼,诺艾米只得后退,几乎快要撞上背后的那堵人墙。
“认输吧,小姑娘。如果你需要一句道歉,我可以给你。”
诺艾米只是执拗地握着断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我还没输。”
话音刚落,一道清越的琴声突兀响起。
在众人的注视下,星星点点的青色光芒从诺艾米的体内涌出,围绕她旋转。
“这是……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