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块的鹿肉与番茄在热汤中翻滚,空气里弥漫着诱人的香味。
薇尔丹蒂正在做饭,诺艾米抱着鲁特琴坐在一边,手指时不时拨动几下,但不成曲子。
诺艾米决定将自己的奇迹命名为「弦歌」,那她以后就是「弦歌者」诺艾米,不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吟游诗人。
停顿片刻,诺艾米弹奏起那个记忆里印象最深的摇篮曲。
于是,温柔的曲调就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热汤沸腾的咕噜声结合在一起,交织成一支平凡而温馨的乐章。
曲子结束之后,萦绕在心头的那种宁静感淡去,薇尔丹蒂才意识到,诺艾米刚才发动「奇迹」了。
诺艾米之前弹过这首曲子,当时薇尔丹蒂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受。
这回和之前不同,薇尔丹蒂明显感觉有种实质性的力量在安抚自己的精神,让她放松下来。
“似乎不同的曲子会有不同的效果啊。”
察觉到这一点后,等待炖菜熟透的这段时间里,诺艾米又试了好几首曲子。
诺艾米会的曲子很多,她弹琴的技艺堪称精湛。不过这回,哪怕尽力发动「奇迹」,她的曲子也没产生什么特殊的效果。
“一定是这些曲子太普通了,”诺艾米心想,“得想办法收集一些非凡的乐谱。”
即使没有乐谱,她也能通过简单的琴声,强化自己挥剑时的力量,或者令敌人心神动摇。
不过这样做很浪费魔力,与完整的曲子相比,就像是粗陋的「战技」与精妙的「魔法」之间的区别。
当一大碗飘香的番茄炖肉被端上餐桌,诺艾米才收好鲁特琴,仔细品尝起来。
与诺艾米不同,薇尔丹蒂心不在焉地小口吃着,心里一直想着关于战技的事。
薇尔丹蒂已经依照席恩的方法试过,发现没有魔力的她,不出意料地完全施展不出来战技。
灰堡太偏远了,甚至没有超过赤铜级的委托,哪怕她能轻易秒杀岩石魔像那种魔物,以及击败了席恩的科尔,薇尔丹蒂也没有因此心满意足。
过去的记忆模糊不清,唯有一点薇尔丹蒂很清楚,灰堡之外是更大的世界,其中就包括更强的敌人。
要想弄明白梅涅希雅那件事的真相,凭自己现在失去神格,只剩一身蛮力的状态,肯定远远不够。
薇尔丹蒂喝了口热汤,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
值得高兴的是,她可以像一个新生儿一样探索这个未知的世界,身边也有着亲密的伙伴,冒险的乐趣就在于此。
下午的时光,在诺艾米断断续续的琴声中悄然流逝。
到了晚上,诺艾米胳膊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薇尔丹蒂仔细检查了一下,觉得照这个速度恢复下去,最晚后天就能痊愈,且不会留下疤痕。
“难怪那时候你的感冒好得那么快……”薇尔丹蒂思索道,“那时候应该就有觉醒「奇迹」的苗头了吧。”
第二天,察觉到伤势已经完全不影响活动的诺艾米,匆匆洗漱完就跑到院子里钻研三大基础战技。
薇尔丹蒂刚做好早饭,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欢呼。
“成了!哈哈哈,我成了!”
“难道她真是天才?”这个念头在薇尔丹蒂心中一闪而过。
诺艾米兴奋地跑进来,手臂上浮现着一层淡淡的青色。
她用力挥拳,胳膊模糊成一道影子,呼啸声在不算宽敞的室内响起。
“小心点,别又透支魔力了。”
“怎么会呢,这个比发动奇迹节省多了。”
学会这一基础战技之后,诺艾米显得十分兴奋,她一边吃着早饭,一边伸出手,不断比划着。
连难度适中的「爆发」都练成了,最简单的「壁垒」自然不在话下。
诺艾米吃完早饭,很快就将「壁垒」掌握。不过到了最后一个强化武器的「斩铁」,她的进度忽然慢了下来。
“好奇怪的感觉……”诺艾米紧紧握着弯刀,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随着她纠结的神情,刀身上涌动着的青色魔力,也跟着一会变亮一会变暗。
“就像有种力量在阻碍我将魔力灌输进去似的。”
听到这句话,原本正在旁观的薇尔丹蒂开口道:“貌似不同材质的武器,对于魔力的传导性也不同吧。”
薇尔丹蒂将背上的「天极」连同剑鞘一同取下,递给诺艾米。
“别拔出来,把魔力灌注进去试试。”
诺艾米接过这把对她而言有些沉重的双手剑,单手握住剑柄,心念一动。
在她惊讶的目光中,青色的光芒从剑鞘里溢了出来。
“完全没有感觉到阻碍!”诺艾米喜道,“薇尔丹蒂,我记得那个黑衣法师鉴定时,说你这把剑是用什么奥利哈钢……”
她话没说完,忽然感觉体内的魔力不受控制地向「天极」上面狂涌,同时身上好像被压上重物,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地。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甚至让诺艾米来不及发出声音,就被狠狠按倒在地上,「天极」也下意识脱手而出。
也正是这把双手剑掉落的瞬间,出现在诺艾米身上的异象一下子消失了。
诺艾米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刚才她下意识使出了「壁垒」的技巧,所以没受伤。
她有些心虚地看向薇尔丹蒂,发现对方正仰头看着天空,一脸凝重。
诺艾米无意间触发剑上魔纹之后,薇尔丹蒂也感受到了身上成倍增加的重力。
这点重量对薇尔丹蒂而言不算什么,可问题在于,由于是在家里,薇尔丹蒂并没有穿着那件白斗篷。
所以,那道来自天上的目光,终于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薇尔丹蒂的身上。
一时间,薇尔丹蒂周围的景象被浓郁的黑暗笼罩,只有头顶有一处缺口,从中泄下光明。
好像在云层之上,有一双高居于天穹与群星之上的眼睛,正跨越无限远的距离,注视着自己。
幸好那道目光只是匆匆一瞥,很快就消失。
薇尔丹蒂身边的黑暗如潮水般褪去,一脸做错事样子的诺艾米站在薇尔丹蒂面前,手里举着那把黑鞘的双手剑。
“薇尔丹蒂,对不起,我是不是惹祸了?”
刚才那个未知存在的凝视似乎包含了许多种感情,却唯独没有恶意。
不知为何,薇尔丹蒂对这一点很笃定。
薇尔丹蒂从诺艾米手里接过「天极」,背到身后,揉了揉诺艾米的脸。
“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见薇尔丹蒂没有生气的样子,诺艾米才放下心来,道:
“刚才好像有种看不见的……我也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把你包裹住了。”
薇尔丹蒂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选择用另一个话题冲淡脑袋里凌乱到无法分辨的记忆碎片。
“经过试验,现在你应该换一把更好的武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