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人胡须」铁匠铺正往外冒着白气。铁匠依旧赤着上身,对着铁砧上通红的粗铁一下下捶打。
听到脚步声,老铁匠微微抬头,脸上露出笑容。
“你们来了,之前的弯刀还顺手吗?”
“很顺手,”诺艾米道,“不过我现在有魔力了,需要一把更好的武器。”
老铁匠抡锤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点点头表示同意,“的确,你之前那把只是寻常的精钢打造的,魔力传导性很差。
“这次你想用陨铁?还是说往里加点儿秘银?”
诺艾米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子,大声道:“这两个档次不够,用奥利哈钢给我打一把!”
闻言,老铁匠瞪了瞪眼睛,顺着店门往外看了看,确保没人发现这边的动静后,才说道:
“小姑娘,奥利哈钢是神界的金属,只有薇瑞狄安的使徒能用,我上哪儿给你整去?让人听到,还以为我让人砸场子了呢!”
诺艾米挠了挠下巴,“这样啊……难怪我在瓦伦希没听过,还以为是瑞文马克的特产呢。”
薇尔丹蒂无奈扶额,出言终止了这段对话。
“秘银应该比陨铁要好吧?”
老铁匠重新抡起锤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没错,不过我这里只有一小块秘银,如果你们预算充足,我建议用陨铁混合秘银。按照之前那把弯刀的形制……就收你们十枚金币吧。”
薇尔丹蒂现在还有三十多枚金币,定制武器的这点花费算不了什么。于是她欣然同意,取出十枚金币交给老铁匠。
铁匠铺并没有订单积压,老铁匠打完手里的镰刀,紧接着就从储物箱中翻出一块秘银锭。
秘银比起普通的白银更有光泽,如果放到阳光下,还会泛起微微紫光。
老铁匠将秘银与陨铁一同放进熔炉,等待融化的这段时间就坐到一旁休息。
“大叔,你这里没有精金武器吗?”闲来无事,诺艾米向老铁匠搭话道。
老铁匠道:“精金太贵了,我买不起,灰堡也没有冒险者能用上。
“而且,精金连真龙的吐息都能承受,需要借助特殊的魔法锻炉才能熔炼。”
老铁匠说着,眼神里露出追忆之色,“我年轻时也想去当冒险者来着,可惜老爹想让我继承家业,再加上我也没遇到合适的队友,就回来打铁了。
“话说,你们知道为什么在冒险者公会的评级中,精金比秘银更高吗?”
诺艾米面露疑惑,“难道不是因为精金比秘银更好吗?”
“这么说不太准确,”老铁匠解释道,“精金只在坚固程度上胜过秘银,但秘银更轻,对魔力的传导性更好,价格也便宜得多。对绝大多数冒险者而言,秘银装备就完全够用了。
“冒险者公会的话,更看重精金的坚硬和不惧烈火的品质,因此把它定为最高级的标志。”
精心锻造一把武器得花不少时间,老铁匠告诉二人明天傍晚来取。
回去之后一直到晚上,诺艾米一直在不厌其烦地钻研着那三大基础战技。
「爆发」与「壁垒」她用得已经很熟练了,而「斩铁」的技巧用在那把普通的精钢弯刀上,实在是收效甚微。
不过诺艾米把这当成一种负重训练,天黑之后,她已经能让魔力蔓延到武器的中段,进步显著。
当天晚上,薇尔丹蒂做梦了。
她来到了一个纯白宫殿的内部,尽头立着一个宽大的王座。
王座上有个女人,辨不清容貌,只能看到那头与薇尔丹蒂如出一辙的绿色长发,在朦胧的梦景中显得格外迷离。
另有三个看不清脸的人立在王座两侧,右侧离王座最近的位置空了出来,似乎缺了一个人。
察觉到薇尔丹蒂出现,那女人微微抬头,一双忧郁的眼睛自阴影中浮现。
“我的女儿……”女人动了动嘴唇,声音清晰地响在薇尔丹蒂耳边。
“你为何要背叛我?”
她的声音愈发虚幻,层层叠叠,即便本就身处梦中,薇尔丹蒂也有种眩晕的感觉。
不过在一声声质问中,薇尔丹蒂想起了女人的身份。
那就是埃尔德兰大陆唯一的信仰,也是创造了她的神明——薇瑞狄安。
没等她辨明话里的深意,一阵略带慌乱的呼喊声就将薇尔丹蒂叫醒。
她瞥见窗外明亮的天色,揉了揉胀痛的脑袋,从床上撑起身子,抬头第一眼就看到诺艾米那张因担忧而皱起的脸。
“薇尔丹蒂,你做噩梦了吗?是不是我昨天触发剑上的魔纹导致的?”
薇尔丹蒂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昨天她被凝视之后,晚上就梦到了薇瑞狄安,毫无疑问,这两件事有着明确的因果关系。
薇尔丹蒂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大量画面在眼前一一闪过。
薇瑞狄安让她去刺杀梅涅希雅,原因暂且不知。从结果来看,她显然没有听从。
罪城一战后,梅涅希雅不知所踪,她本人则被剥离神格,重伤失忆。
现在,无论是拔出那把由薇瑞狄安赐予的剑,还是使用梅涅希雅最擅长的重力魔法,都会引来薇瑞狄安的注视,然后在睡梦中将自己拉到座前。
那宫殿的尽头有什么等待着她?审判?薇尔丹蒂不清楚,但她觉得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看来这把剑真的不能随便使用啊。”
今天诺艾米醒的很早,她已经提前做好了早饭。
老实说,薇尔丹蒂看到那碗蔬菜瘦肉粥被端上来时,心里竟有些忐忑。
哪怕看上去没有丝毫问题,薇尔丹蒂还是下意识怀疑,诺艾米会不会把糖当成了盐。
不过尝了一口之后,薇尔丹蒂发现味道意外地不错。
“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我都说了那天只是失误而已。”诺艾米察觉到薇尔丹蒂眼神里的意味,轻轻锤了她一下表达着不满。
接下来的时间,诺艾米还在钻研着三大基础战技。
她已经能在全身覆盖上魔力进行防御,或者将魔力集中到双腿,一下能蹦到屋檐上。
那把魔力传导性不高的弯刀也在临近傍晚时被她攻克了,魔力能完全覆盖刀身,只不过光芒略显暗淡。
看天色不早了,两人就前往铁匠铺,领取那把新出炉的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