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大雪倾轧着灰堡,城内的灯火刺破夜色,城外是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披甲的科尔文·阿什福德子爵高举大纛,绣着森白狼首的旌旗在夜风中嘶吼。
“白狼的勇士们!”科尔文大吼,“如今国王失德,瑞文马克境内战火四起,我们崛起的时刻已经到来!
“黑熊帮已经荼毒这片土地太久,今夜,我们就要向他们的老巢发起总攻!
“战士们,你们是否准备好,以黑熊的鲜血,奠定这场霸业的根基?!”
“愿意!”
“为了白狼!”
“为了灰堡!”
“为了科尔文大人!”
震耳欲聋的喊声响彻夜空,科尔文高举旗帜,用力向前一挥。
“进军!”
芙蕾雅率领的骑兵队率先冲到最前方,沿一条小路迅速前进,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远。
科尔文从怀中掏出卷轴,用力拍在军旗上。一时间,整个行军方阵被一股微风包裹。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身体一轻,像有人在后面推着似的,奔跑起来毫不费力,速度竟不比骑马慢太多。
“这魔法卷轴可不一般,”诺艾米小声道,“肯定比芬恩那个灵体化卷轴贵多了。”
当时薇尔丹蒂二人从黑石城,坐那辆慢吞吞的货运马车,在绕路的情况下花了整整一下午才到达灰堡。
而在科尔文的卷轴增幅下,整支队伍不知疲倦地向前高速行进,看这架势,大概花上一个小时就能到达。
半个多小时后,卷轴的效果还在维持。芙蕾雅带领的骑兵队正全力赶路,估计此时已经来到了废弃矿道的位置。
科尔文默默盘算着,忽然用力嗅了嗅。
闻着鼻尖这种奇怪的、带有略微刺激性的香味,他眉头紧紧皱起,看向一旁的席恩。
“席恩,你闻到了吗?这气味好熟悉……我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席恩同样面色凝重,他仔细回忆一阵,忽然猛地一拍身上甲胄。
“科尔文大人,这是诱龙秘香!”
这句话如同一道闷雷,震得科尔文眼前发黑,他难以置信地仰头看着天空,任由冰凉雪花落在脸上。
“该不会……”
一声狂暴的龙吼自夜空中响起,回应了科尔文的担忧。
当看到那个火红的身影破开风雪,朝着灰堡的方向飞去时,科尔文仅存的那点侥幸心理彻底消散。
“前段时间出现的飞龙为什么一直不走?黑熊帮又是怎么搞来的诱龙秘香?”
“这就是天命吗?神明啊……你为何如此戏弄我……”
城防力量亏空的当下,一只飞龙足以将整个灰堡变为废墟。
此时众人已经行至中途,即使立即折返,也没法赶在飞龙之前到达,灰堡注定要元气大伤。
战士们也慢慢察觉到发生了什么,原本还在高速前进的队伍悄然停下。
短暂的迷茫过后,科尔文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进攻的机会每天都有,可灰堡是他的基业,灰堡没了,一切都无从谈起。
就在科尔文决定下令返航之时,队伍里一位白袍的骑士就先一步跃下马。
“科尔文,你们继续前进。”
“什么?”科尔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薇尔丹蒂,飞龙可是需要十名黑曜级冒险者组队……”
“神明不眷顾你,所以你只能相信奇迹。”薇尔丹蒂说。
“我答应过你,会让你取得这场战役的胜利。”
说罢,她不等科尔文回答,只身冲入漫天风雪。
战士们面面相觑,科尔文盯着她离去的方向看了很久,直到一阵急促的琴声响起,他才如梦醒般回过神。
马背上的诺艾米抱着鲁特琴,琴弦颤动得越来越急,她的指尖被冷风冻得发红。
她不知道这首曲子的名字,但她清楚地记得当年那位乐师弹奏时,听众们慷慨激昂的神情。
原本动摇的军心被诺艾米的琴声安抚,士兵们眼里的战意再度涌起,冲淡了迷惘。
乐曲的力量,在于其背后蕴藏的情感。也正是这时,诺艾米才真正理解维克多的那番话。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诺艾米将目光从远处收回,看向踌躇不定的科尔文,“我一直相信着她。”
“科尔文大人,”席恩适时凑到科尔文身边,低声道,“如果是她的话……”
科尔文清楚,自己没有再犹豫的时间了。
他再次挥舞军旗,整支队伍在他的带领下,毫不动摇地向前行进,像一只钢铁的巨兽。
——
芙蕾雅隐藏在黑熊帮城寨西侧的暗处,避开哨兵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窥探着正门的情况。
沉闷的号角声终于响起,比芙蕾雅预计的要慢一些。
她无声地挥手,带队冲向面前的侧门,同时抬手挥出几道冰刃,悄无声息杀死了塔楼上放哨的黑熊帮分子。
“敌袭!”
芙蕾雅无视了黑熊帮的喊声,一道高速旋转的冰轮被她甩到木质城门上,将其破开一个大窟窿。
她与身后的精锐部队涌入城寨,只见正门处,席恩正奋力挥舞大剑身先士卒,将城门破开。
黑熊帮并不像预料中那样措手不及。寒风带来诱龙秘香的味道,也捎着白狼帮袭击的消息。
不过,黑熊帮哪怕掌握兽化秘术,可由于发动需要折寿的缘故,哪怕是面对人数众多的白狼帮,仍有不少人心存侥幸,经常来不及发动秘术,就被人砍翻在地。
其余发动兽化秘术的那帮人,身上盘旋起浓郁的血气,力大无比的同时,完全不畏惧疼痛。
白狼帮只能凭借人数优势,以及席恩、芙蕾雅这两个高级战力进行压制,在付出不小的代价后,最终突破层层阻碍,来到黑熊帮城寨的深处。
与外围血腥杀伐的景象不同,这里几乎是另一方天地。
祠堂前,黑熊帮首领乌里尔为面前的巨熊雕像上了一柱香,身边是仅存的、不到一百名黑熊帮精锐战士。
诺艾米的琴声停了,此番激励士气的效果十分显著,同时魔力消耗也巨大。
她用牙齿咬开一瓶魔力药水的塞子,仰头喝下,尽量恢复魔力,以应对接下来的近身战。
面对气势汹汹的白狼帮众人,乌里尔像完全没察觉似的,对面前的雕像深深鞠了一躬,最后瓮声开口:
“我始终认为,先祖之灵庇佑着黑熊氏族。”
科尔文肩膀上有道狰狞的伤口,血液顺着铠甲的缝隙流出,又在低温下凝固成冰。
他此时就像没事人似的,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往前踏出一步,怒喝道:
“让间谍点燃诱龙秘香,这就是你说的庇佑?这是阴谋诡计!”
乌里尔平静地转过身,那宽厚的身影几乎与供奉的雕像重叠。
“兵不厌诈,你又何尝不是发动了奇袭?”
乌里尔双手掐起一个古怪的手印,猩红的血气从他毛孔中涌现,高温将身边的雪花瞬间融化。
他身边那些黑熊帮精锐,也跟着做出同样的动作。大量气血烟雾互相交织,在空中隐隐形成一只高昂的熊首。
“呵呵呵,科尔文,就算你杀了我,面对飞龙袭击却抛下了灰堡的百姓,又有谁会歌颂你的凯旋!”
说罢,乌里尔神色一厉,上空的气血熊首瞬间没入黑熊帮众人体内。
“来啊!”
就在双方的战阵即将交锋之时,大雪纷飞的夜空里,一声龙吼再次从漫天飞雪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