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尔丹蒂……我的女儿……”
梦中的宫殿里,薇尔丹蒂离座上的存在更近了。
王座附近,高大的阿瑞斯坦微微扬起下巴,一脸戏谑地看着她。
“薇瑞狄安,”薇尔丹蒂高声道,“你设计出这个梦到底是为了什么?”
薇瑞狄安没有回答。很快,梦境就如泡影般破碎。
再睁开眼睛时,窗外已经彻底黑了。薇尔丹蒂起身,发现床边放着一块面包。
“诺艾米?”
她呼唤一声,无人回应。于是起身下楼,正好撞见从外面回来的诺艾米。
“薇尔丹蒂,快看我。”
诺艾米拔出弯刀,摆出一个架势,身上、刀上瞬间覆盖上一层青色的魔力光辉,与那天席恩的样子极度相似。
“我已经将席恩的战技「回锋斩」学会了。”
诺艾米收刀,面带笑容朝薇尔丹蒂走过来。
“席恩说,他从来没见过天赋比我还好的人,当年他光是练习三大基础战技,就花了好几天时间呢……”
自薇尔丹蒂遇见阿瑞斯坦之后,又过去一周。
这一周相当安稳,除了天气越来越冷之外,灰堡没什么变化。
原本在领地接壤处,与白狼帮偶有摩擦的黑熊帮,也完全沉寂下来。
为熟悉席恩传授的战技「回锋斩」,诺艾米常与薇尔丹蒂在院子里对练。
“锵!”
当断剑的锋刃碰上诺艾米的弯刀,她身体表面流转的青光顿时爆发,身体顺势向侧面偏转,像是因重击而失去了平衡。
然而,当身体旋转的幅度达到一定程度时,诺艾米腰身一拧,弯刀便带着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另一个方向袭来。
经过这几天无数次的练习,诺艾米已经能熟练掌握这一战技。
作为陪练的薇尔丹蒂,也对「战技」产生了一些认知。
像这个「回锋斩」,本质上就是借力打力,看上去没有魔力的人也能做到。但人类的身体构造,会让借来的力道很快流失,身体也容易受伤,就算使出来,也不过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而已。
可有了魔力参与之后,这种技巧就有了真正的实用性。
不过比起那些千奇百怪的魔法,战技就显得太过简单朴素了。
除战技之外,诺艾米已经将那本入门魔法书上的六个魔术都学会了。
虽然在战斗中都排不上什么大用场,但在生活中都相当实用。
这天,两人刚结束日常的练习,就听到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
当薇尔丹蒂二人来到白狼帮的总部时,科尔文、席恩、芙蕾雅,还有十多名看上去像是干部的白狼帮人全都聚在议事厅。
“你们来了。”科尔文抬头看了二人一眼,指向面前的沙盘。
“我今天下午收到了传信,前不久,奥登公爵以‘国王陛下被奸臣蒙蔽,需清君侧’为由头,联合了领地周边的许多贵族,起兵向王都凛冬堡进军。”
科尔文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沙盘上划了一道。薇尔丹蒂能看出那里处于瑞文马克的南边。
“这些暂时与我们无关,”科尔文又在沙盘上方重重一点,深吸口气。
“白狼帮与黑熊帮决战的时刻,终于来到了。”
闻言,在场的几位干部握紧拳头,眼睛里不约而同地燃烧起疯狂的战意。
席恩与芙蕾雅神色如常,静静聆听着科尔文接下来的话。
“芙蕾雅。”
“在。”
“你与三名好手带领一支骑兵队,沿着北部矿道绕到黑熊帮城寨的西门外,隐藏好,到时候等我的信号。”
“是。”芙蕾雅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回答。
科尔文点点头,又看向一旁严阵以待的席恩。
“席恩,你带领剩余的主力部队随我正面发起攻击,交战前吹起号角,给芙蕾雅那边传递讯号。”
“遵命!”席恩用力捶了一下心口,忽然睁大眼睛,“等等,科尔文大人,您的意思是……”
科尔文笑道:“那么惊讶干什么?总不能让你们在前面杀敌,我还在后面悠闲地喝红茶吧。”
“这太冒险了,况且科尔文大人您根本……”
不等他说完,科尔文摊开手,淡红色的光华一闪而逝。
“您觉醒魔力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席恩大吃一惊。
科尔文摆了摆手,继续看向身前的沙盘,道:“总之,我自保的实力还是有的。
“薇尔丹蒂,我将最快的马给你。先跟着大部队走,快到城寨时,先一步绕到东面,等我的号角。
“至于诺艾米,你的「奇迹」我听说了,不适合与薇尔丹蒂去那边单打独斗,就在正面战场灵活游走吧。”
对这个安排,薇尔丹蒂与诺艾米都没什么异议。
这时一位白狼帮干部开口道:“三方围攻之下,我们一定能打黑熊帮一个措手不及……不过科尔文大人,我们并没有提前通知手下的人,这突然准备袭击……”
“就是要没有准备。”科尔文道,“我们没有准备,黑熊帮更没有准备。可要是拖延下去,就难说了。”
科尔文的意思很明显,正如白狼帮当时安排霍克潜伏进赤狐帮一样,黑熊帮说不定也有安插在白狼帮内的间谍。
“席恩,你们先出去清点人手,让他们热热身,芙蕾雅、薇尔丹蒂、诺艾米,你们留下一会。”
席恩与十多名干部走出议事厅,到外面组织起队伍。
科尔文的眼皮不自觉地跳动几下,他的内心显然不如外表看上去这么平静。
“芙蕾雅,到时候,无论有什么突发事件,你都要按原计划去城寨西边埋伏。”
“明白。”
在科尔文的示意之下,芙蕾雅也离开,房间里只剩下薇尔丹蒂三人。
当她的脚步声远去后,科尔文才再次开口。
“真不考虑加入我们?”
薇尔丹蒂一动不动,斗篷下的阴影在烛光中轻晃。
“人类的命运,就交给人类吧。”
科尔文轻笑出声,“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还真没办法反驳。”
看他的神情,好像已经知道了薇尔丹蒂的身份。
他犹豫了片刻,表情有些挣扎,最后开口问道:“薇尔丹蒂,假设我真在这场争霸中获胜,你觉得我要怎么做才能不走上哈罗德三世的老路?”
这段时间,薇尔丹蒂根据目前已知的信息推测,战争骑士阿瑞斯坦或许是为了惩戒怠慢了薇瑞狄安的瑞文马克才降临的。
王国南部掀起战乱的奥登公爵,背后或许就是阿瑞斯坦,或者说其背后的神明——薇瑞狄安在推波助澜。
科尔文的问题在薇尔丹蒂看来并不复杂,也许只要兴修教堂,重视宗教活动,让薇瑞狄安在这片土地恢复信仰,战争就能避免。
然而,薇尔丹蒂也因此产生了质疑。
因为收获不到信徒就要掀起战火的薇瑞狄安,真的值得埃尔德兰大陆的人们信仰吗?
薇尔丹蒂沉吟许久,最终摇了摇头。
科尔文哑然失笑,“也是,在开战前说这个,可不是很吉利。”
议事厅外,芙蕾雅与席恩很快就整顿好人马。战士们全都神情严肃,时刻准备着奔赴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