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灰蛇帮的人,他们过来收保护费。”
“他们每过几天就过来一次,我跟他们说几天前才刚交过。
但他们却说几天前收的是保护费,现在要收物业费,就是变着法子从我们身上弄钱。”
“我们这些小商贩,交完税后,哪里还有那么多钱给他们?”
“他们拿不到钱,就开始抢我们的东西,砸我们的摊子。”
“约翰他看不下去,想抓住他们……最后就变成了这样。”
几个男人向阿加莎交代事情的经过。
他们身上也带着伤,不过没有祭坛上的约翰严重。
只是脸上挨了几下拳头,还有几道被划破的浅浅伤口。
听完事情的经过,阿加莎已然愤怒。
“他们怎么能……怎么能!”
“其他警察呢?光天化日之下,他们都不管?”
几个男人相互对视,发出一声沉重叹息:“听说指使灰蛇帮的是阿瓦尔·克劳……他看上了我们那块地。”
听到这个名字,阿加莎呼吸一窒。
几人见阿加莎的反应,也并不意外。
阿瓦尔·克劳,是近些年新崛起的权贵,也是灰石城最大的工业主。
从棉织厂发家,又转向炼铁业,短短九年时间,他的工厂疯狂地扩张。
现在,更是掌握着整个灰石城的经济命脉。
面对如此权贵,无论是谁,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重量。
可是他们没有注意到,阿加莎手中溢出的鲜红。
“你这是做什么呀。”
虽然米拉最讨厌的就是阿加莎,却也看不得她莫名其妙地自残,上去抓住她的手。
“你这样不痛吗?”
能把自己的手给掐出血,这得用多大的力气。
有这个力气,用来揍人不是更好吗?
“米拉……”
阿加莎轻声呢喃,像是刚从一场幻梦中醒来。
接着,她发现米拉就要去看祭坛上的约翰,也顾不得擦掉手中的血,急急忙忙地捂住她的眼睛。
“别看。”
阿加莎带上许久未见的温柔,轻轻对米拉说:“放心好了,没出什么事情……我们去找爱丽丝玩吧,她在书房里。”
米拉没有在意阿加莎态度的变化,现在也不想去找爱丽丝。
她现在只知道阿加莎好歹毒,不惜弄伤自己,也要给她来一记以血蒙眼。
嗷地叫了一声。
注意到手上的鲜血,阿加莎有些尴尬,先是用袖子擦掉米拉脸上的血。
接着牵着米拉的手,把她带到后院。
阿加莎的血还在流,黏腻,温热,顺着两人的手滴落在地板上。
“你不包扎吗?”,米拉疑惑地问。
还有祭坛上的那个男人,流那么多血,也不包扎起来。
难道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流血不会死?
米拉是知道魔人和普通人之间差别的。
魔人即使肚子上破了个洞,被炸成灰,打飞到天上变星星。
等到第二天,也照样会活蹦乱跳。
但普通人就不行了,如果不及时包扎他们的伤势,他们会很容易死掉。
所以,魔人对待普通人时,都会很小心,和魔法少女战斗时,也绝对不会波及到普通人。
嗯?你说被打坏的建筑怎么办?
那种东西不是一个晚上就能建好吗?
阿加莎很明显心不在焉,听到问题后一两秒,才愣神着回答:“我没事,等下会处理的。”
“这个怎么能等?”
米拉对阿加莎的回答并不满意,便拽着她进入了安德里的药房。
在这里,放着安德里的药柜,也存着绷带这类医疗用品。
米拉让阿加莎坐好,自己翻出了绷带,给阿加莎的手缠上,最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作为结尾。
看着自己的杰作,装模作样地嘱咐:“好了,现在你要好好休息,这样伤口才会好得快。”
说完,自己带着绷带跑了出去。
虽然魔人们喜欢抢劫,吃霸王餐,还时不时进行着类似将世界上所有水换成牛奶,然后让所有人乳糖不耐。
以及消灭除了汉堡外的其他食物,让所有人变成胖子这类的邪恶计划。
但总体上来说,魔人对普通人的生命,都是很爱惜的。
在遇上车祸,火灾,地震这些意外时,也会全力去施救。
毕竟人都没了,他们还怎么对人做坏事?又统治谁去?
米拉自然也是其中一员,也见不得别人在意外中消亡。
这可都是她宝贵的财富啊。
到了大厅,约翰的情况已经很不妙了,气息越来越微弱。
安德里面上悲切,却已无力回天。
“约翰,约翰,不,求求你别离开我。”
“神呐,求求你,求求你放过他,别把他带走。”
女人跪在约翰旁边,抓着他的手,哭喊着。
她的声音已经哭得嘶哑,但生死轮回,又岂会因人情而停止流转。
最终,约翰的心停止了跳动,手彻底没了力气。
他的血,也好像在那一瞬间冷了。
“不!”
女人悲痛欲绝,身体向一侧倒去。
“安娜!”,一直安慰她的男人接住她。
“我很抱歉,孩子……我没能救下他。”
“不,安德里神父,这不是你的错。”
扶着安娜的男人哽咽地说:“最后还要拜托您……将我弟弟收拾得体面些。”
他一直强忍的泪也止不住了,从眼角滑落。
“他会前往天国的,对吧。”
安德里沉默几息,回答道:“会的,孩子,一定会的。”
“感谢您……神父,愿神保佑您……我先带安娜去休息。”
其余几人也都叹息一声,准备离开。
安德里看着几人的背影,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一回头,所见的事却让他怒上心头。
米拉不知什么时候到了祭坛上,拿着绷带,对着约翰的伤口进行着包扎。
“米拉!你在做什么?”
一向温和的安德里愤怒了,他瞪着米拉,伸手抓了过去。
“不许亵……”
手伸到一半便僵住了,他瞪大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看到,在米拉包裹住约翰的伤口后,原本停止起伏的胸腔有了轻微的浮动。
安德里屏住了呼吸,轻声说道:“米拉,你小心一点……”
米拉瞥了他一眼,不满他刚刚对自己大吼大叫。
不过米拉向来敬业,没有在工作时呵斥他。
直到她给约翰绑了个阿加莎同款蝴蝶结,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
做出一副我辛苦了的样子后,才瞪了安德里一眼。
随后跑开了,连医嘱也忘了说。
几个男人还没踏出教堂,便听到身后传来安德里神父的呵斥。
回头一看,便看到一个小女孩对约翰的尸体做些什么。
他们心中怒气还未升起,又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呵斥女孩的神父忽然沉默。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折返回去。
于是,他们看到了开始呼吸的约翰。
空气中弥漫着沉默,半分钟过去,一个男人惊呼:“复活了……约翰复活了,那个女孩让约翰复活了!”
与此同时,药房中的阿加莎已经感受不到手上的疼痛。
她把绷带拆开,伤口已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