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陈汐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慢慢浮起。
像是从深水里被人硬拽上来,浑身沉得厉害,四肢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最先恢复的是痛觉——左肩、后背、右腿,处处都在叫嚣着疼,钝钝的,一阵一阵的,让她忍不住想蜷起身子,可一动,断裂的肋骨就扎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嘶——”
她勉强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入目是凹凸不平的岩壁,头顶一条裂缝漏下惨白的月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松雪香。
她躺在一块平整的石台上,身下垫着那件眼熟的月白道袍。伤口被草草包扎过,布条缠得不算精细,却也没有敷衍,右腿从膝盖往下毫无知觉,但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已经退成了绵长的钝痛。
不远处,顾清弦盘膝而坐,闭目调息。月光落在她苍白却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青丝散落肩头,道袍上干涸的暗红血迹还没清理。比起之前那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她周身灵压平稳了许多,唇色也恢复了几分浅淡的血色。
陈汐盯着她看了两秒,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
【系统提示:宿主已苏醒。当前肉身状态:重度伤残(恢复中)。】
她眼皮一跳,下意识地划开面板。一行行的数据跳出来——
力量:1.0(-90%重伤惩罚)
防御:0.5(-90%重伤惩罚)
速度:0.2(-90%重伤惩罚)
幸运:?(波动中)
悟性:9.8(灵魂加成)
她往下翻,翻到最后一页时,指尖顿住了。
【太初蕴灵体】
【效果:效果一:灵髓自生
陈汐的身体会以远超常人的速度自行凝聚并提纯天地灵气,储存在骨髓与经脉深处。即便不主动修炼,灵力也会缓慢增长,如同一个天然的高纯度灵矿。
效果二:圣血
陈汐的血肉、血液、乃至体液,对修士而言皆是极品宝物。
效果三:摄取成瘾
任何修士通过灵力接触(剑纹共生契、双修、直接吸收等)从陈汐体内抽取灵力,或服用其血肉体液,都会因其中蕴含的精纯力量而产生强烈的依赖反应。初期表现为吸收后修为暴涨、伤势加速愈合;后期演变为每隔数日不摄取便心浮气躁、道心紊乱
效果四:被动反哺
当绑定者吸收陈汐灵力时,体质会主动将两人的灵力进行双向过滤,剔除杂质后返还一部分给陈汐。绑定者吸收越多,陈汐恢复越快。】
【备注:您的体质正在将绑定者从“合作者”转变为“成瘾者”。】
陈汐盯着这行字,尾巴尖儿僵在了半空。
她偷偷侧脸,又瞄了一眼不远处闭目调息的顾清弦.“这不就是所谓的炉鼎吗……虽然说现在已经成奴隶了但……唉…”
她关掉面板,把脸埋进尾巴里,强迫自己闭上眼。
先养伤。别的,以后再说。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石台另一侧传来。
“醒了就自己爬起来。本座不养废物。”
陈汐尾巴一僵,讪讪地睁开眼,正对上顾清弦不知何时睁开的眸子,幽深如寒潭,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额间那道青色剑纹。
顾清弦率先打破了僵局。
“名字。”
简短的两个字,语气平平的,像是在审问一个无关紧要的犯人。
陈汐愣了一下:“啊?”
“本座问你叫什么。”顾清弦微微蹙眉,似乎对她的迟钝很不耐烦,“总不能一直叫你‘狐妖’。”
陈汐张了张嘴,下意识想报出前世的名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个名字属于地球,属于那个有女友、有正常人生的陈汐。而现在的她,站在这片陌生的修仙界里,顶着一张陌生的脸,拖着一条陌生的尾巴,连自己还算不算“人”都不确定。
“……陈汐。”她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声音有点哑,“汐,潮汐的汐。”
顾清弦看了她两秒,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记住了。
“顾清弦”她自报家门时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太虚剑宗,云清峰首座。”
“太虚剑宗…很厉害吗?”
顾清弦瞥了她一眼,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修仙界三大宗门之一,你说呢。”
沉默了一会儿,顾清弦忽然开口:“你身上的伤,本座已经用灵力封住了。右腿经脉断得彻底,短期内恢复不了,老实养着,别乱动。”
陈汐听着这串诊断,忍不住问:“你懂医术?”
“剑修常年受伤,不懂也得懂。”顾清弦语气冷淡,“本座当年在宗门,替人接过多少断骨,数不清了。”
陈汐心里嘀咕:那你刚才把我塞进丹药的时候怎么那么粗暴?但她没敢说出口。
“还有,”顾清弦的目光落在她额间的剑纹上,“这个印记,是我剑道根基所化。每三日必须由我亲自渡灵力给你,否则印记会反噬,你会爆体而亡。同样的道理,若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陈汐早就从系统面板上知道了这些,但此刻听顾清弦亲口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她的尾巴垂了下去,耳朵也跟着耷拉。
“……所以我现在就是你的挂件。”陈汐闷闷地说,“你死我也死,你活我也活,对吧。”
“可以这么理解。”
“所以仙子姐姐可以放我一马吗…”陈汐抬起头,眼睛里有几分认真,“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平时也没做过什么恶事,但刚才那些狼妖,是我拼了命护住你的,可以留我一命吗……”
洞里安静了下来。
顾清弦看着她,目光幽深,许久没有说话。陈汐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正要移开视线,却见顾清弦缓缓闭上了眼。
“知道了。”她说。
两个字,不轻不重,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陈汐总觉得,这两个字里好像藏着什么她还没看懂的东西。
“休息吧。”顾清弦重新盘膝闭目,“明日一早,本座要进矿洞深处探查。你留在这里,哪都不许去。”
陈汐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缩回尾巴里,闭上眼,听着远处洞壁上偶尔滴落的水声,以及不远处顾清弦绵长而平稳的呼吸。
“小命至少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