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从洞口透进来。
顾清弦先醒了。
意识回笼的第一件事，是怀里有东西。温热的，软的，毛茸茸的，带着一股极淡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想再靠近一些。
她低头。
陈汐缩在她怀里，衣领散着，嘴唇红肿，眼眶下一片乌青，尾巴被压在两人中间，毛炸得乱七八糟。而她的手，正扣在陈汐的腰上。
顾清弦的瞳孔骤缩。
昨晚的记忆碎片涌了回来——她在清理周边的威胁清理之后，重伤复发把持不住伤势，快速退回洞口再往前的记忆，是一片混沌的黑暗。剧痛从丹田炸开，灵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荒郊野岭了。可就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一股极其精纯的能量忽然从胸口涌了进来——不像是丹药，不像灵力，像某种更古老、更纯净的东西，硬生生把她从悬崖边拽了回来
顾清弦缓缓收回手，动作僵硬得像一具石像。她坐起身，脊背绷得笔直，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手，指节微微发白。
她最初留下这只半妖，那日在林中第一眼看见她时，顾清弦便察觉到一丝极淡的共鸣——这只狐妖的灵魂气息，竟能触动她破碎已久的道心…但身受重伤，也只能赌一赌这只小狐狸是不是那些嗜血的妖物，她需要一个能修补道心的契机
杀她？契约只缚着她一人，杀了便杀了，剑纹不会反噬自身。可她的灵魂能安抚道心，杀了她，去哪再找第二个？
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可唇上残留的温度骗不了人。她记得自己有多失控，记得手指扣住那截尾巴时，心里涌起的几乎要淹没理智的贪恋。
顾清弦闭上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不确定自己下次失控时还能不能停得下来。但她唯一确定的是——这只狐狸，不能放走，也不能让她死。
顾清弦收回视线，缓缓站起身，走到石台边缘。
她背对着陈汐，单手按在丹田处。那股精纯的能量仍残留在经脉中，原本暴乱的旧伤被强行压制，甚至隐有愈合之势。她垂眸看着掌心，眉头微蹙。这只狐狸身上的秘密，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不管她是什么来头，既然撞进了她手里……便别想再逃了。
就在这时，背后的呼吸声乱了一瞬。
顾清弦侧眸瞥去。陈汐醒了，睫毛颤了颤，视线刚聚焦，就对上了顾清弦冷淡的侧脸。紧接着，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蜂拥而至——温软的触感、粗暴的动作、还有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失控感。
陈汐的尾巴猛地炸开，整个人惊得往后一缩，后脑勺“咚”地撞上了岩壁
“痛痛痛……”她捂着后脑勺，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心里疯狂咆哮：卧槽！昨晚老子被一个女人按着强吻了？还，还做了那种事情……？
顾清弦冷眼看着她龇牙咧嘴的模样，语气淡漠：“醒了就安分点，别再折腾你那具残破的身子。”
陈汐瞪大眼睛看着她，张了张嘴，有一万句脏话想说，最后只是扯了扯嘴角，干笑了一声：“……仙长昨晚，睡得还好吗？”
顾清弦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瞬。
“本座昨夜重伤复发，神识不清。”她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语气毫无波澜，“把你当成了旁人。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陈汐脸上的干笑僵住了。
当成了旁人……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清晰的红痕，再看看散乱的衣襟，一股无名的火气直冲头顶。
但她看着顾清弦苍白得几近透明的侧脸，看着她唇边未干的血迹，那些脏话又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昨晚这个女人在黑暗里死死抱住她时的绝望和恐慌，不像是演出来的。
陈汐把尾巴卷过来抱住，遮住半边脸，闷声闷气地开口：“……旁人吗…”
顾清弦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嗯。”
简单一个字，却像是一把刀，干脆利落地斩断了昨晚所有的荒唐
咕……
陈汐把脸埋进尾巴里，耳朵耷拉下来。她在心里默默问候了系统全家，顺带问候了这个操蛋的修仙界，明明应该是有一个家族然后被退婚莫欺少年穷狠狠报仇不是吗！
半晌，她忽然闷声问了一句：“那你以后，还需要我留在你身边吗？”
顾清弦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幽深如寒潭。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陈汐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
“需要。”她缓缓开口，声音低冷，“你的灵魂能抚平我的道心。只要你还活着，就必须留在我身边。”
“可以把这个剑纹解开吗？我并不会伤害你…我…”
“陈汐，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不行”
“行…她闭上眼，翻了个身，背对着顾清弦，您说了算，老板”
洞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洞壁的水滴声。顾清弦站在石台边，看着那团缩成一团的狐狸背影，指尖微微收紧。
她没告诉这只狐狸——昨晚她确实把她当成了旁人，但到了最后她闭着眼满脑子想的都是这只狐狸那张倔强又狼狈的脸…嗯…
洞里的气氛冷了很久。
陈汐缩在石台角落，把尾巴当被子裹着，闭着眼装睡。可她压根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半晌，身后传来顾清弦的声音，清冷平淡，像是随口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三日后，随我回太虚剑宗。”
陈汐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她猛地翻身坐起，尾巴差点甩到石壁上：“回宗门？我这副样子回去？”
顾清弦正靠在洞口调息，闻言连眼皮都没抬：“本座渡劫失败，宗门迟早会派人来查。与其让他们找上门，不如主动回去。”
“你以为本座留着你是为了什么？”她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宗门资源充沛，灵药无数，但前提是本座得活着回去。到了宗门，你的存在才能变得有用。”
陈汐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外人面前，你就是本座的新收的小徒弟，哪怕是半妖在本座的威压之下也不会有人跳出来说闲话”
陈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她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当然，”顾清弦的声音淡得像一层薄冰，“你也可以选择不去。本座不拦你。但你身上有剑纹，走到哪本座都能找到你。”
陈汐盯着她的侧脸，心里那点复杂情绪又被一脚踩灭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绑着布条的腿，又想起自己这具身体莫名其妙的体质，最后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个“主线任务：拜师
回宗门……有地方住，有药吃，不用再睡山洞啃酸果子。好像也没别的选择。
“行。”陈汐重新倒回石台上，把尾巴往怀里一搂，背对着她，“老板去哪我去哪。不过说好了，到了宗门你得管吃管住”
顾清弦没回答，但陈汐总觉得，那张清冷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也好”“陈汐回想到了之前看过的小说，又想了想自己妖娆的身体和炉鼎一般的体质”
“这么大的正派，不可能全都是变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