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被地平线一缕缕的吞入腹中。阳光的线条不再浓墨重彩,只剩下一抹残红歪歪斜斜的挂在天与城市的交界处。
墨蓝色的苍穹用着自己的步频,不紧不慢的将目之所及沾染上自己的颜色。
“夜色啊......”墨平安的嘴角扯出一抹笑,游乐园中的人群依旧熙熙攘攘——人海如浪潮,好似下一刻他就会被彻底吞没,不见踪影。
——19:50——游乐园内——
这应该算是第一次,第一次自己单纯是以一名闲散游客的身份来到游乐园内。
墨平安轻轻地咬着拿在手里的棉花糖,感觉......有点像是在吃空气。
很快,他就将签子扔进垃圾桶里,快步向摩天轮的方向跑去。
抓住围栏,稍稍一用力,他就翻了进去——摩天轮的正下方,最能理解摩天轮高大的地方。
“这位先生,不能......”前来劝阻的工作人员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看着我的眼睛。”
那只苍蓝色的眼眸像是埋藏着晴空未曾言尽的秘密,使得人不由自主地便被彻底吸引。
“这里没有异常,你应该到别处去工作。”随着墨平安的暗示,工作人员的眼神变得木讷,仿若机械般,僵硬地转身离去。
摩天轮上的华灯一盏盏亮起,伴随着车厢的转动,就像永不凋零的烟花。
墨平安却没时间关心这些美景,他在心中默默地倒数着。
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
摩天轮停止了转动,只剩下光泽流溢的灯光笨拙地模仿着灿烂的花束。
墨平安一个助跑就直奔摩天轮的顶端而去。与地面垂直的角度在他的身下却如履平地。
不多时,百余米的高度便被他走完了半程。“看来在意大利练得跑酷技术还没有荒废。”
可惜没人接他的吐槽。
纵身一跃,他的脚尖在空中快速连踏,几朵琉璃般的蓝焰在他的脚下绽开,充当着借力的踏点。
再在空中腾身,抓住横梁,顺势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最高处的车厢上。
动作优美得不像是在空中进行高危动作,反而更像舞会中的绅士在展示自己的风度。
凉风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刻意流经他的周围,带来一种毛骨悚然的氛围。
“喂,白sir?”白君空的电话恰到好处地打了过来。“现在可以指挥魔术使小队进行平民疏散和术式布置了。”
“我现在?我现在在摩天轮上,可以看见吗?”
白君空费力地向上望去,才勉强看到了他的身影——一个黑色的人影。
那家伙好像还在朝自己挥手。
“说说你的计划吧。”
“先尽量躲在高处,一会会有一些东西闯进来。在那些东西开始捕食之前......普通人能驱赶多少就驱赶多少。”
“你打算......抹杀引发这起事件的从者(servant)?”
“我们有自己的目标,怎么说呢,就像是在导弹袭击时,咱们要解决的问题是核泄漏一样。”
“还真是让人胃疼的比喻。需要我帮你什么?”
“在我跳下来的时候朝我开枪。”
“啧......剩下的时间我就不用操心你了,对吧?”
“yes!”
“那就好......接下来就准备开始工作吧。”
——20:00——
“阿清,咱们该回家了吧?”月璇的话里藏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就像母亲在劝孩子回家一样的感觉。
“今天晚上这里有烟花秀,那个......要不要一起看?有烟花的话,今晚的月色一定会很美。”清的说这话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声音颤抖,像是在衡量话语的重量。
“还真是拿阿清没办法呢。”月璇宠溺地笑了笑,掌心带着少女特有的温暖。
她紧紧地握住了清的手。“那阿清可要牵好我哦,说不定我就会被风吹走呢。”
“我会牵好月璇的手的,我会……用尽全身气力的。”
“......我相信阿清。”月璇轻轻的倚在了清的肩头。
在将近的夕阳下,蓝调时间也接近于尾声。时间沿着钟表的刻度,尽职尽责地将闷热却又带着几丝凉风的夏夜带到台前。
“......诶,高山,你怎么也来了?”
——
有什么东西,占据了自己的大脑。
那占据了自我认识的存在并不具体,反而模糊地仅仅是像一团老雾。
一团鲜红的雾。
夹杂着血腥味与煞气的浓雾像魔物一样撕扯着心中的“汝当自晦”,为其捏造上了模糊的理解,并不断地引诱着自身——
享受。
称其为恶念过于笼统,而若是以常态的屠戮命名又显得狭窄。
如果要将其定义,应该命名为——
欲望。
唯一的言语充斥着大脑,雾气如海的浪潮,嘶吼着,驱动着,推搡着。
狂乱吞噬了她的理智,杀意淹没了她的瞳孔。
现在的她,彻底沦为了杀意的,欲望。
灰色的雾气如海浪般不断翻涌,而寄居在这雾气中的生物,是无止境的恶念。
光线投下,在璀璨的辉光中显现出影子。
卡门的身后不是别物,那混沌的身影,名为,
择人而噬的恶狼。
——
在仿若舞台的城市中,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勇者是谁?
魔王又在何处?
没人知道。
只是欲望在贪婪的吞噬着面前可见到的一切。
冒名顶替为理想,改头换面唤诅咒。
依靠着所谓的过去和未来,梦想和希冀,将所有可以果腹,可以役使的存在都扔上棋盘——
无论爱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