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迹核心,四周的符文亮起幽暗的紫光。
洛璃靠在石壁上,方才强行渡气让她元气大伤,此刻连抬眼的力气都有些勉强。
陆沉正半跪在她面前,指尖小心翼翼地探上她的脉搏。他眼底的猩红尚未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鸷。
“师尊,你太不听话了。”他低声呢喃,手指轻轻摩挲着她苍白的脸颊,眼神危险得像是一头随时会择人而噬的野兽。
“闭嘴。”洛璃想推开他,手却无力地搭在他肩上,“本座没事。”
“师尊若是再敢乱来,”陆沉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指尖微微用力,捏痛了她的下颌,“徒儿就把师尊锁在身边,用玄铁链子拴着,让你哪也去不了,只能看着徒儿一个人。”
洛璃瞪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骂,遗迹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刺耳的女声隔着石门传来:
“洛璃首座,我知道你在里面。魔渊重宝即将出世,你如今受了重伤,又带着个邪魔逆徒,不如乖乖把钥匙交出来,我们赵家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是赵无极的妹妹,赵雪。
洛璃眼中寒光一闪。
陆沉缓缓站起身,挡在洛璃身前。他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去,那股方才用来压制魔气的戾气,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师尊,你在这儿等着。”
陆沉侧头看了洛璃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病态依恋。他蹲下身,像哄小孩一样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语气轻柔得诡异:
“徒儿去杀几只苍蝇。等徒儿回来,我们继续算你擅自替我疗伤的账。”
“陆沉!你……”洛璃刚想阻止,石门便发出一声剧烈的爆响。
“轰——!”
一道霸道的魔气直接轰开了石门。
门口,赵雪带着几十名宗门精英,如临大敌地举着剑。
然而,当他们看清门内的情形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男子,正单手持剑,面无表情地站在他们面前。他周身的魔气浓郁得几乎要滴出墨来,那双漆黑的眸子没有一丝光,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黑洞,透着令人心悸的死寂。
“赵雪。”陆沉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你刚才说,谁死?”
赵雪握着剑的手在发抖,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浑身冰冷:“你……你是魔修?!”
“魔修?”陆沉微微歪头,嘴角扯出一抹极度讽刺的笑,“你们所谓的正道,就是这么教弟子背后捅刀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陆沉的剑极快,快到众人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几名精英弟子便捂着喉咙倒在地上,鲜血四溅。
“陆沉,住手!”洛璃惊呼出声,强撑着想要站起来。
陆沉像是没听见。
他杀红了眼,周身的魔气几乎暴走,理智在杀戮中一点点崩断。
“别杀了……陆沉!”
洛璃咬破舌尖,强行凝聚最后一丝灵力,化作一道白虹,直直冲入陆沉体内。
狂暴的魔气骤然一滞。
陆沉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洛璃。
他浑身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刚才强行催动魔气震裂经脉流出的),眼底的猩红已经蔓延到了眼底,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师尊,你又要帮他们吗?”
他一步步走向洛璃,手里的剑还在滴血。
周围的宗门精英们早就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
赵雪惊恐地尖叫:“妖……妖孽!大家杀了他!”
几道剑光朝着陆沉的后背袭去。
“滚!”
陆沉看都没看身后一眼,任由那几道剑光狠狠砍在他背上。
“噗——”
他吐出一口血,却像是感觉不到痛。
他只是死死盯着洛璃,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般的偏执:
“师尊,你看,他们都想要我的命。我要杀了他们,杀光他们,好不好?”
洛璃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着陆沉那双绝望又疯狂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不是在杀人。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她证明,他没有退路了。
他要逼她,在“天下正道”和“他的命”之间,做出选择。
“……好。”
洛璃闭上眼,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通体流转着冰寒气息的玉符。
那是她压箱底的保命底牌,是当年师尊传下来的、能召唤灵竹峰护山大阵的“玄冰令”。
“陆沉,听令。”
她睁开眼,清冷的声音响彻整个遗迹:
“本座以灵竹峰首座之名,启动玄冰大阵!”
话音刚落,洛璃捏碎了手中的玉符。
“嗡——!”
一道浩瀚的冰蓝光芒从天而降,将整个遗迹核心笼罩在内。
凛冽的寒风呼啸,瞬间将那些冲上来的宗门弟子冻成了冰雕。
赵雪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这是灵竹峰的护山大阵?!洛璃,你竟然为了一个魔修,动用宗门至宝?!”
洛璃冷冷地看着她,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赵雪,你记好了。”
她走到陆沉身边,看着满身是血、正死死抓着她的衣袖、像个孩子一样依赖着她的男人。
洛璃轻轻反握住他的手,对着所有人,一字一顿地宣告:
“他陆沉,是我灵竹峰的徒弟。谁敢动他,就是与我灵竹峰为敌。”
“今日,本座护定他了。”
四周一片死寂。
陆沉低着头,任由洛璃的手被他抓得生疼。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因为伤,而是因为极度的、近乎疯狂的狂喜。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师尊……”他埋在洛璃的掌心里,声音沙哑破碎,“你说了,你护定我了。”
“你不能反悔。”
“若你敢反悔……”陆沉抬起头,眼底是偏执到极致的疯狂,“徒儿就算把天下都毁了,也要把你抢回来。”
洛璃看着他,叹了口气,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迹。
“好,本座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