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灵竹峰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
洛璃靠坐在马车里,随着马车的颠簸,她的脸色愈发苍白。离开宗门时,她强撑着的一口气散了,现在只觉得气血翻涌,胸口闷得发疼。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车帘,陆沉那张带着几分戾气和病娇的脸出现在帘外。
“师尊,我们到了。”
他一把将她从马车里抱了出来。
“陆沉,放我下来。”洛璃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不行。”陆沉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将她死死禁锢在怀里,低头用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紧锁住她,“外面风大,师尊身子虚。既然说了要保护师尊,徒儿说到做到。”
他抱着她,大步朝着一座破败的废弃山神庙走去。
推开庙门,一股陈旧的尘土味扑面而来。
陆沉用脚尖踢开地上的碎石,寻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将洛璃放了下来。
“将就一晚吧。”他蹲在她面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
洛璃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强忍着体内翻涌的寒毒,轻咳了一声:“无妨,熬到天亮就走。”
“师尊还是顾好自己吧。”
陆沉突然解下自己黑色的外袍,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气,将她整个裹了起来。
下一秒,他坐在了洛璃身侧,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
“陆沉!”洛璃身子一僵,试图推开他,“本座自己能坐。”
“师尊若是不想让寒毒在逃亡路上发作,最好乖乖待着别动。”陆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偏执。
还没等洛璃再开口,他掌心贴上了她的后背。
一股霸道的暖流顺着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
是魔气。
但不同于魔渊里的暴戾,这股魔气此刻却被他极其精细地控制着,化作最温和的暖流,替她驱散着体内的寒毒。
洛璃的身体渐渐暖了起来。她靠在陆沉的怀里,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冷冽的气息。
她忍不住抬头,借着昏暗的月光,看到了他略显苍白的侧脸。
为了替她压制寒毒,他自己的经脉其实也隐隐作痛,但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陆沉……”洛璃的声音放轻了些。
“嗯?”他低下头,眼底闪烁着幽暗的光,像是一头餍足的野兽终于找到了栖息地。
“辛苦你了。”
陆沉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满足的弧度,把脸埋在了她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只要师尊在,徒儿什么都愿意做。”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虔诚,“师尊,我们终于自由了。没有宗门的规矩,没有正道的枷锁……从今往后,你的眼里只能有我一个人,好不好?”
洛璃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咪。
“好。”
陆沉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眼底是近乎疯狂的喜悦。
就在他准备低头吻上洛璃的那一刻——
“咻——!”
一支漆黑的箭矢,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猛地射穿了破庙的窗户,直直朝着陆沉的后心射去!
“小心!”
洛璃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推开陆沉。
陆沉反应极快,他猛地一转身,将洛璃护在身下,同时抬手一掌拍出。
“砰!”
箭矢被震飞出去,深深嵌入了对面的石墙里。
“是谁?!”陆沉缓缓站起身,将洛璃死死挡在身后。他眼底瞬间布满了血丝,周身魔气暴涨,杀意凛然。
破庙外,一片死寂。
紧接着,一道阴测测的声音传来:
“陆沉,带着个废物师尊,就以为能逃出玄霄真人的手掌心吗?”
陆沉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疯狂: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