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这两个字,带着刺骨的寒意从陆沉齿缝中挤出。下一秒,他周身那股原本为了替洛璃疗伤而压制住的魔气,轰然炸开!
“轰——!”
破庙的屋顶瞬间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掀飞,木屑纷飞,尘土弥漫。
“陆沉,小心!”洛璃顾不得体内寒毒的翻涌,撑着冰冷的墙壁想要站起来。她虽然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但她能感受到那股熟悉而暴戾的魔气,正像一张大网,将四周死死笼罩。
“师尊,别出来。”
黑暗中,一只手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将她按回了怀里。陆沉的声音低沉而危险:“脏了师尊的眼。”
话音未落,陆沉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掠出了破庙。
破庙外,十几名身着黑衣的刺客呈扇形包围,他们手持淬毒的弯刀,眼神阴冷。
“动手!杀了那个魔头!”为首的刺客厉喝一声。
然而,下一秒,他们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陆沉站在离庙门三步远的地方,双手负在身后,连武器都没有拔出。他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扫视着他们。
“赵家给你们什么好处?值得你们深夜来送死。”
没有人回答,只有十几名刺客同时暴起,带着凛冽的杀气向陆沉扑来。
陆沉的眼底,终于涌出了一抹极致的、病态的兴奋。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身形微微一晃。
“噗——”
“噗——”
沉闷的利刃入体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洛璃坐在破庙里,听着外面传来的骨骼断裂和惨叫。那些声音如此凄厉,又如此短暂。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了这片山林。
“踏、踏、踏……”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陆沉走了回来。
他黑色的衣袍上沾染了几滴暗红的血,在月色下显得触目惊心。他的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他走到洛璃面前,单膝跪下,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碎了什么。
“师尊,处理干净了。”他抬起头,那双刚才还如修罗般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祈求和忐忑,像是一只生怕被主人嫌弃的小狗。
“血……脏不脏?”
洛璃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衣襟上刺目的鲜血。她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微微坐直了身子。
“不脏。”她轻声说道。
陆沉浑身一震,眼底的阴霾瞬间被狂喜取代。他猛地低下头,将脸紧紧贴在洛璃冰冷的掌心里,近乎虔诚地蹭了蹭。
“师尊……”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只要师尊不嫌我脏,陆沉愿意为你杀尽天下人。”
洛璃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感受着手心里他滚烫的体温,和那近乎偏执的依恋。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这具看似强大的躯壳下,包裹着一颗怎样脆弱又孤独的灵魂。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眼底的猩红,声音清冷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陆沉,从今往后,你我相依为命。”
听到这八个字,陆沉的瞳孔猛地收缩。
相依为命。
这四个字,足以抵消他前世今生所有的痛苦和孤苦。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将洛璃死死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好……我们相依为命。”
“师尊,你哪里也不能去。只能在我身边,看着我。”
破庙外,夜风呼啸。破庙内,两人紧紧相拥。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从血腥与温情中回过神来时,陆沉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缓缓放开洛璃,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怎么了?”洛璃察觉到他的异样,心猛地一沉。
陆沉没有回答,而是死死盯着破庙外黑暗的林深处。他的魔气在体内疯狂涌动,像是在忌惮着什么。
“他们……根本不是普通人。”陆沉的声音低沉沙哑,“他们身上,有上古邪修留下的‘血魂印’。这,不是赵家的手段。”
洛璃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赵家之后,竟还有一股更阴毒的势力在盯着他们。
这江湖的水,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