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带上了血腥味。
剑尖的血珠滚落,“嗒”的一声,砸在满是尘埃的青砖地上,也砸在了林清寒紧绷的神经上。
“你……”林清寒看着步步逼近的陆沉,剑尖颤抖得更厉害了,她试图用正道的威严来压制对方,“陆沉,你休要胡来!璃儿与我回青云宗,才是正道!你今日若敢动我分毫,青云宗上下弟子,绝不会放过你!”
“正道?”陆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底一片讥诮,“师姐所谓的正道,就是让她亲眼看着我魂飞魄散?”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停留,始终锁定在洛璃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了方才的暴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湿漉漉的渴望。
“师尊,”他轻声唤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说了,是你自己留下的。”
这句话说出口,仿佛抽干了他周身所有的戾气。他提着剑的手垂了下来,剑尖几乎要拖到地上。他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步步挪到洛璃面前,直到与她不过一尺之距才停下。
他不敢再靠近。
那个曾经被她抱在怀里教导剑法的少年,如今满身血污,站在她面前,却卑微得像是在等候宣判。
“是真的。”洛璃抬起眼,眸中映出他苍白而偏执的脸。
陆沉的喉头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猛地伸出手,却在触碰到她衣角的瞬间又生生停住,指骨泛白,指尖微微颤抖,终究是缓缓垂落下去。
“你骗我。”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的哽咽,“你明明知道那是封灵丹,明明知道我不是真的废了你的修为……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说了,你就会推开我啊。
洛璃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知道,这枚丹药锁住的不仅是她七日的修为,更是他内心深处那份摇摇欲坠的安全感。
“我说了,你会信吗?”她轻声反问,伸出手,第一次主动触碰了他沾着血迹的手背。
陆沉浑身一震。
他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温度,那一点点暖意顺着肌肤渗进他心里,将他所有的不安与恐惧都烫出了一个缺口。
“师尊,”他猛地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让她感到疼痛,仿佛她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声音里带着颤抖的恳求,“别再骗我了……好不好?”
“好。”洛璃点头。
一旁的林清寒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被眼前这诡异又坚固的结界彻底隔绝在外。
就在这时,洛璃体内的丹田处忽然传来一丝极细微的、属于她自己灵力的热流。
药效的期限快到了。
洛璃微微一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怎么了?”陆沉察觉到她的异样,紧张地问道。
“没事。”洛璃笑了笑,将手腕往袖子里收了收,遮住了那道黑色的魔气印记,也遮住了那个她尚未得知的、属于他的秘密,“只是……有点累了。”
陆沉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迅速上前一步,将她拦腰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师尊累了,那便休息。”他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是化不开的阴郁与占有,“这里很安全,没有人能打扰我们。”
他将她抱回铺着薄被的软榻上,替她盖好被子,自己则在她床边坐下,目光死死地守着她,一刻也不肯移开。
“睡吧,师尊。”他轻声说。
洛璃闭上眼,感受着身侧那道灼热的视线。
她知道,从今夜开始,他们之间的博弈才真正结束,而另一场以爱为名的囚禁,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