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女生,但是有未婚妻?

作者:天使SX 更新时间:2026/10/19 23:41:33 字数:2636

林昭夺冠的刹那,他眼睛猛的一黑。

再睁眼时,她脸上压着一层轻软的东西,蕾丝的花纹,甜得发腻的香。

伸手去掀,指尖碰到的却是自己的头发,长的,软的,一直垂到锁骨下面。

坐起来的时候,胸口沉了一下。

那种沉陌生得让人头皮发紧,像多挂了两块温热的东西,随着动作轻轻晃。

愣了三秒,她低头一看。

看清之后,林昭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她的脚一踩到地上,人差点就摔了。

这具身体的重心偏前,腿比原来短,脚踝细得不像话,走了三步才勉强稳住,第四步扶住了墙。

她伸手在墙上抓了一把,指甲刮过石面,发出一点细响。

镜子挂在墙上,铜框边缘磨得发亮。

镜子里站着一个银金色长发的少女,灰蓝色的眼睛,左眼下有一颗小痣,睡裙的肩带滑到了手臂上。

她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半晌,久到镜面蒙起一层薄雾,才抬手把肩带推回去,动作生硬得像在给自己穿盔甲。

指腹擦过锁骨,那里的皮肤凉,薄,能摸到下面细细的骨头。

她把手缩回来,像被烫了一下。

下一秒,目光落到了那只手上。

虎口没有茧,指节没有疤,掌心嫩得能掐出水,这双手这辈子大概连柴都没劈过。

林昭练了十年剑,右手虎口那块茧硬得像骨头,是每天早上四百次劈斩磨出来的。

那是唯一能证明他活过的东西。

现在没了。

他站在镜子前面,忽然想起有一年比赛前的凌晨,练到手抖,教练说你别练了,再练就废了。

他回了一句,再练一百次就睡。

那天练到天亮,第二天赢了。

此刻这双手连一百次都握不住剑。

她把手举到眼前,翻过来,又翻过去。

骨节细,掌心薄,连握拳的时候都没有那种绷紧的力量感。

试着开口,声音比想象的低,有点哑,尾音轻轻往上挑,像天生带着撒娇的味道。

清了清嗓子,又说了一个字,还是那个声音,软得让她自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见鬼,”她对着镜子开口,喉咙里那点哑还没散,“连声音都不是我的。”

镜子前面站了半晌,久到腿有点发麻,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具身体的重心偏前,剑法得从头重练。

一个正常人遇上这种事,第一反应应该是崩溃。

她花了三秒钟确认自己没有崩溃,随即开始认真考虑重心的问题。

退后一步,摆了个起手式。

她膝盖弯得不对,腰塌不下去,肩也压不住,整个人像一把没开刃的剑鞘。

镜子里那个人也跟着收手,动作慢半拍,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门被敲了三下,轻,有规矩。

“小姐,您醒了吗,”声音软软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像怕惊着谁。

她没应声,先把肩带往上提了一点,才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女孩子,浅褐色的头发用布带束在脑后,围裙上有一块洗不掉的旧渍,手里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

看见她,女孩子明显松了口气,眼睛弯起来。

“小姐,您总算醒了,我都敲第五回了。”

“你叫什么名字。”

盆里的水晃出来一点,手指在盆沿上收紧。

“我是缇娜呀,小姐,您别吓我。”

缇娜说着就往前凑,手背贴到她额头上。

那只手凉,带着刚端过水的湿气,薇奥拉偏头躲开,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指腹下跳得急,快得不像一个刚睡醒的人。

缇娜的脸更红了,手腕没有挣。

“我没事,”她松开手,“只是做了一个长梦。”

“缇娜,”她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声音是自己的,又完全不是自己的,“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说。”

“您说。”

“我是不是有个未婚夫。”

缇娜愣了愣,脸一点一点红上来,红到耳根。

“是未婚妻,小姐,艾森家的小姐。”

“未婚妻,”她重复了一遍,“两个女的怎么订婚。”

“是两位老爷二十年前定下的呀,”缇娜把水盆放到桌上,手指绞着围裙,“那时候两位夫人都怀着孩子,老爷们说生男生女都一样,先结个亲家。”

“结果生了两个女儿。”

“是。”

“他们就没管了。”

“也、也不是没管,”缇娜的声音越来越小,“前几年艾森家还送过两回节礼,去年就没送了。”

“他们提了什么条件。”

“艾森家说,两家隔着两座山,走一趟要四天,往后就不走了。”

“还有呢。”

“还有……他们说小姐您性子太冷。”

薇奥拉笑了一声。

“冷是好事,”她把纸折起来,“冷的人不容易被人焐热,也不容易被人卖掉。”

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她忽然明白,这桩婚约在对面眼里早就一文不值,只有霜鸦领这边还揣着当个念想。

桌上那张纸被拿起来,纸角已经卷了,上面的字写得客气,客气到冷淡。

退婚的理由一共三条,第一条是两家门户渐远,第二条是多年未曾往来,第三条最短,只有四个字,另议良配。

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忽然觉得写这张纸的人挺有意思,明明想赖账,还要写得像为你着想。

“门户渐远,”她把纸举到窗前的光里,一个字一个字念,“多年未曾往来,另议良配。”

念完把纸放回桌上,指节在纸角上按了按。

“今天来的是谁。”

“艾森家的嫡女,莉泽尔小姐,”缇娜顿了一下,“听说剑术好,脾气不太好。”

“脾气不好的人来退婚,”薇奥拉笑了一下,“说明莉泽尔也不愿意。”

缇娜没听懂,眨着眼睛看她。

“领子里有多少人。”

“三千出头。”

“能拿剑的呢。”

缇娜扳着手指头数了半天。

“老爷,厨房的老周,铁匠铺的两个人,猎户家的三兄弟,大概十七个。”

“十七个,”她重复了一遍,“其中十二个超过四十岁。”

“小姐怎么知道,”缇娜吃了一惊,眼睛睁得圆圆的。

“能拿剑的人,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缇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的,一脸茫然。

她没答,走到衣架边上。

那上面挂着一件绣满花的裙子,裙摆一层压一层,看着就重。

她把裙子推到一边,从最底下翻出一件男式的旧衬衣,颜色发灰,袖口磨破了,闻起来有一点樟脑和汗混在一起的味道。

“小姐,那是老爷的。”

“借我穿。”

衬衣套上去,肩线垮下来,腰那里空得能塞进两个拳头,她找了根腰带胡乱一系,把袖子卷到小臂。

缇娜蹲下去,把一双旧靴子摆正,握住她的脚踝往鞋里送。

那只手贴在小腿上,掌心温热,隔着袜子也能觉出来。

“小姐的脚比以前小了一圈,”缇娜低着头,声音轻,“这双鞋是去年做的。”

“还能穿。”

“挤脚就说。”

“嗯。”

缇娜替她把鞋带系好,站起来,眼神复杂,像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气扑到脸上,硬邦邦的,跟这具身体一样陌生。

“小姐,”缇娜终于忍不住,“您是不是撞到头了。”

“没有。”

“那您怎么……”

“缇娜,”她回过头,“我父亲在哪。”

“后院劈柴。”

“母亲呢。”

缇娜的表情僵了一下。

“夫人在塔楼上,今天没下来。”

“她每天都这样。”

“是。”

“多久没下过楼了。”

“开春到现在,”缇娜想了想,“四个多月。”

这个数字跟四百枚银币、三个月逾期摞在一起,摞成一座山。

她把腰带又勒紧一格,绕过缇娜往门口走。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那个少女眼神发冷,跟她此刻的心情倒配。

她伸手把头发拢到耳后,露出的脖颈细,白,一点也不像握过剑的人。

“走吧,”薇奥拉伸手推开门,“去看看我那位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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