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新亚马逊

作者:羽柴小次郎 更新时间:2026/10/20 3:03:15 字数:4010

(本文女主采用的是双性的设定,看前请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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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格丽特采邑官手里攥着张羊皮纸名单,盯着庭院中央的几排赤身男孩。

她今天必须要决定的是,这些十八岁的男孩到底是当人还是当牲口。

在这个曾经叫鲁西永,现在叫新亚马逊的岛国里面,男人只有两种身份:干活的苦力,或者为了繁育而存在的工具。前者叫做工蜂,后者叫做种蜂。

玛格丽特在名单上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名字,这个男孩的父亲五年前替她挡过箭。

“开始。”

一个瘦弱的男孩被推了出来,跪在地上,玛格丽特扫了眼他的四肢,他太瘦了,肌肉也不够。

“工蜂。”

男孩儿被吓软了,两个女卫兵把他拖进铁匠铺,烙铁和**刀在里面等着他。

玛格丽特感觉胃里在翻搅。名单接着往下看,每个名字她都认得。这些孩子都曾在她庄园里追逐嬉戏过。

“玛格丽特采邑官。”一个令人厌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玛格丽特不用想都知道来的人是谁,那是个刀锋少女,是埃莉诺女王派驻在每个采邑的监视者和传教士。

玛格丽特转身,行欠身礼,说道:“塞拉传教士。”

塞拉站在教堂的阴影里,极黑的长袍裹着一身的重甲,武装衣的白色立领把脖子包着,头上戴着顶插白羽毛的黑色大檐帽。

“您的效率太低了,”她说话不带情绪,“女王陛下的新法典是净化世界的福音,每一次筛选都是在剔除污秽,您该为此感到荣耀,而不是迟疑。”

荣耀?

玛格丽特在心里笑出声,她低头让头盔遮住眼睛:“我只是想仔细些,为女王陛下挑出最好的种蜂。”

塞拉没有搭理她,但视线也没离开她。

玛格丽特被她盯得难受,在压力之下加快了动作。

“种蜂。”

“工蜂。”

“工蜂。”

她不再去想每个名字背后的家庭,只去想留下强壮的,剔除瘦弱的。

名单念到头了,那个心腹的儿子被带上来了。这个青年长得又高又壮,他并不下跪,直挺挺地站在那儿,攥紧拳头盯着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又犹豫了。

“......”

“玛格丽特采邑官?”

“在。”

“他很强壮,”塞拉的语气带着命令的感觉,“是个优秀的种蜂,女王陛下需要这样的。”

玛格丽特闭上眼,只能听从。任何反抗都会被解读为对女王的质疑。

“种蜂。”

男孩被戴上银色的项圈,“请”进了庄园另一侧的庭院,那里是种蜂的“乐园”。

挑选结束了。玛格丽特回到了自己的宅邸里,她走到水盆前面,一遍又一遍使劲搓自己的手,手背都被搓红了。

“玛格丽特?”一个温和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玛格丽特转过头来,看到丈夫托马斯坐在壁炉旁边,手里捧着本书。他穿着干净的亚麻衬衫,头发梳得很板正,正在这个压抑的领地里面,只有这间屋子还保留点着家的温暖。

这夫妻俩都是这个国家的前任君主,黎塞留女王亲自册封的骑士。也是前女王身边最信任的亲卫。

五年前,勃艮涅历245年。鲁西永王国发生了一场兵变,女王被她的妹妹埃莉诺囚禁了,埃莉诺推行新法,命所有采邑的治理权必须由女性执掌。

玛格丽特和托马斯不知何原因竟然没有被清洗,反而受到了“奖赏”。

玛格丽特被授予采邑官的职位。

而托马斯呢?他成了整个辖区内唯一一个被允许保留完整的身体,还不用接受强制奴役的壮丁。

这是玛格丽特在这荒唐的规则内,为他争取到的极限了。

托马斯放下书,从背后抱住玛格丽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说:“都结束了。”

玛格丽特靠在丈夫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温暖。

“我今天......又让几个孩子当了牲口。”

托马斯把胳膊收紧,抱得更紧了。

“我厌恶这样,我不想.....”玛格丽特把剑埋在丈夫胸里,声音带着哭腔。

托马斯抚着她的头发说:“那为什么不反抗?”

“反抗?”玛格丽特从他怀里挣脱,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塞拉苏在上,你在说什么?反抗的下场是什么?你没看过那些吊在城墙上的人吗?你没见过那些被拖进地牢里就再也没出来的人吗?”

玛格丽特指着窗外,指着塞拉主导修建的教堂方向说:“塞拉就在那里,你以为我们的生活是理所当然的吗?你脖子上没有套项圈是我给你争取的!”

托马斯踏前一步,额头血管都在跳。“那就给我套上。你以为我喜欢当个被圈养的猪?每天等你回来,对你笑,对你说‘都结束了’?”

玛格丽特推搡着他,眼泪流了出来。“我是在救你!鲁西永已经亡了,我只要你活着,不要做傻事!”

“亡了?”托马斯扬起胳膊,把一块东西砸在橡木桌上面。

“啪!”

那是个灰白底色的木雕,上面刻着粗糙的等臂十字,是黎塞留女王的纹章。

玛格丽特扑上去想用袖子捂住它。“你疯了......你疯了!你怎么还留着这个东西?被发现是要抄家灭族的,快烧了!”

托马斯一把钳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掌心按在木雕上。“烧了?亡了?女王还活着,她逃出去了,鲁西永没有亡!”

“你不想这样,那唯一的方法就是反抗!”

“玛格丽特,你到底跪够了没有!?”

托马斯松开手,转身回卧室,留着妻子一个人站在桌前面。

玛格丽特看着那纹章,她想起了黎塞留曾经教导她的骑士美德。

......

此同时,教堂。

这座新盖的教堂和勃艮涅大陆任何一座供奉塞拉苏的建筑都不一样。

砖石用的是灰的,内部又大又空,唯一的光源是高处的小窗户照下来的几道白柱。

祭坛背后墙上雕着一幅壁画。画里有个金发碧眼的圣女,她手持长矛把恶魔钉在地上。后面站着头顶光环的天使,正对她报以嘉许的微笑。

塞拉就站在这幅画的前面。信徒全是小孩,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衣裳,脸上写满了呆滞和顺从。

“看这幅画,”塞拉的声音响起,“它告诉了我们一切一切的真理。”

她走到一个大约十岁的女孩前头,问道:“你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女孩怯生生站了起来,低着头说:“我看到了塞拉苏的使者战胜了恶魔别卜的化身。”

“正确。”塞拉点头。“《新亚马逊法典》教导我们,世界由两位神祇创造。编织者忒利亚,和守护者塞拉苏。”

塞拉声音陡然严厉:“但忒利亚的牺牲被玷污了,她的残影被别卜腐化诞生了恶魔黎塞留。她嫉妒埃莉诺女王的才能,试图用旧时代的腐朽思想把这些世界拖回混沌。”

话语敲打着孩子们空白的心灵。

“你们是新时代的第一批果实。”

塞拉走到男孩的队列前面。“你们,男孩们。你们身体里流淌着旧时代的污秽,你们天生孱弱、冲动、且充满破坏的邪念。你们是这个世界的杂质。”

男孩们把头垂得更低了。

塞拉话锋一转。“但是,女王是仁慈的,女王给了你们净化的机会,你们的身体可以用来劳作,建设伟大的新亚马逊。”

“你们强壮的基因可以用来延续血脉,这就是你们的价值,你们的荣耀。”

“你们是工蜂,是种蜂,是奉献者。”

她问一个男孩:“告诉我,你是什么?”

男孩抖得厉害,挤出来一句被教导过无数遍的话。“我是......奉献者。”

“为谁?”

“为......女王。”

“正确。”

塞拉转过身面向女孩子队列。“而你们,女孩们。你们是天选之人,你们身体里流淌着忒利亚的神圣血脉。”

“你们生来高贵,你们是未来的领主、骑士、掌权者。你们的责任就是保护这份高贵,用你们的权力去筛选,去使用,去支配。”

“你们要学会像女王一样无情地剔除杂质,只留下最优秀的火种。”

“记住,仁慈是弱点,同情是背叛。任何怜悯都是对你们高贵血统的亵渎!”

塞拉张开两条胳膊,黑袍在光柱里面展开,就像一只乌鸦一样。“重复我的话!”

教堂里,孩子们稚嫩的声音汇成一片,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新亚马逊的教义。

“仁慈是弱点!同情是背叛!”

突然,教堂的大门被推开,阳光涌了进来,刺得所有人眯起了眼睛。

来的人是玛格丽特,她逆着光站在门口。

塞拉转过身来,说:“玛格丽特采邑官,传教时间不得打扰。”

“我来挑选我的扈从。”玛格丽特的声音把诵读声压了下去,“按照法典第七章第三条,采邑官有权在任何时间从预备役中选拔扈从。”

塞拉沉默了两秒,她侧过身。“确实如此,请便。”

玛格丽特走进教堂里看着那些女孩,最终目光停在第一个回答问题的女孩身上。

玛格丽特记得她,她是老花匠的女儿,总是喜欢在花匠身后辨认各种花草。

女孩哆嗦了一下,求助般地看着塞拉,塞拉没管她。

玛格丽特说:“你,从今天起,就是我的扈从了。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记住,战场上活下来的不是最服从的,是最会动脑子的。”

“玛格丽特采邑官?”

塞拉往前迈了一步,黑色的铁靴子落地,“当”的一声,震得那个女孩缩到玛格丽特身后。

“你的教导有悖法典。”

玛格丽特问:“塞拉传教士,我不明白。”

塞拉的手指在刀柄上敲。“动脑子这个词在法典里的定义,就是把生死置于身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服从上级的命令上。”

“您不会,是想教她在战场上质疑命令吧?质疑是异端的温床,是恶魔留下的遗毒,你想在这张白纸上涂抹什么颜色?”

玛格丽特在心里暗骂道:“真会扣帽子。”

她侧过身,将女孩完全挡在身后,盯着前面的黑色身影说:“您误会了,我岂敢质疑,我只是想教她在战场上活下来。”

“身为新亚马逊的子民、一名为女王效命的光荣采邑官,我的扈从不应是消耗品,不应该每三个月就换一个新的。”

“如果您对我的训练方式有意见,大可以向女王陛下弹劾我。”

教堂里安静了,那些孩子们都吓坏了,没人敢再背诵教义了。

“这......”

塞拉的话刚到嘴边。

“报——!”一个女斥候冲了进来,半跪在过道中央。“出事了,有叛乱!”

塞拉收回刀柄上的手,问道:“慌什么?说清楚。”

斥候说:“是西边的种蜂营地,加斯东,那个种蜂统帅加斯东造反了!”

玛格丽特瞪大了眼睛,她认得加斯东,是老战友,曾是在比武大会上数次夺冠的猛将。

也正因为这武力,在战败后被留下当了种蜂的头儿,他已经在那屈辱的营地里苟活了五年。

“他杀了看守!”斥候声音尖锐,“他抢了武器库的钥匙!现在他集结三百多个种蜂,冲进了西边的黑松林!他们......打出了前朝的旗号!”

塞拉嗤笑一声:“一群牲口也有旗号?”

她重新看着玛格丽特,这一次,那种审视的意味比以前更甚。

“听到了吗?采邑官阁下。您的领地上,出现了一群叛徒。他们不仅咬断了链子,还建立了一支所谓的军队?”

塞拉围着玛格丽特绕圈子。

“这是次考验,既然您刚才大言不惭地谈论战场生存,现在机会来了。”

“召集您的士兵,配合我我们要去把这群肮脏的虫子,一只一只地捏死,让所有试图反抗女王的人都看看背叛的下场。”

玛格丽特被噎住了,塞拉停下脚步,紧盯着她,逼着她做决定。

加斯东的叛乱会连累整个采邑,如果她拒绝,不只托马斯会死,连同她治下所有的人都会被株连。

为了保住这些,她又跪了一次:“遵命。”

“很好。”塞拉点头,她越过玛格丽特,径直走向教堂大门,黑袍翻滚。“给您半个沙漏的时间集结部队,别让我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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