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响彻考场。
监考老师站在讲台前收卷。
陆川把黑色签字笔扣上笔帽。“就这样吧!”
眼前忽然跳出一道半透明的蓝色方框。
【回收返利系统激活成功】
【宿主:陆川】
【强制绑定资产:城东典当巷八号铺面(陆记寄卖)】
【当前账户:系统负债300000元】
【初始权益:初级鉴定之眼】
【还款周期:三十天。逾期未结清,系统将强制回收铺面,剥夺宿主所有返利权限】
“啊?”陆川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但眉毛轻轻一皱。“什么乱七八糟的系统啊。”
此刻,别的考生都在欢呼:高中三年,终于熬完了。
有人把书包甩在过道里,有人约着去吃散伙饭,有人急匆匆约着去“开一局”。
“现在的诈骗手段都变得这么高端了吗?”陆川只觉得这行提示极其荒唐,他根本没有理会。“不是说诈骗不坑穷人吗?怎么这就看上我了?”
陆川,十八岁的高中毕业生,刚走出考场,兜里只有二十七块五毛钱,身上却莫名多了一间铺子和三十万巨债。
下楼后,他回头,再看了一眼身后的教学楼。“强制绑定?想不到刚毕业就遇上流氓诈骗。”
六月的烈日暴晒在水泥地面上,热气从脚底往上冒。
他掏出那台摔裂了外壳的旧手机。
屏幕弹出一份电子房产合同,签署人赫然写着陆川两个字,位置在城东典当巷八号。
合同下方是一张负债欠条,红色的还款倒计时正在一秒一秒扣减。
陆川心里觉得十分离谱。
“现在的骗子下这么大血本吗?竟然做的有模有样的。”
但同时,他的内心也非常郁闷。
“如果是真的话……老天爷发系统,别人得到的都是千亿资金或者神级豪车,而落到我头上,就是一间不知道什么模样的破铺子,还要外加三十万欠款?”
他在校门口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右脚踩下脚踏板,车轮朝着城东方向转动。“先去看看吧……”
城东老街是市里最陈旧的片区。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全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留下的筒子楼和红砖瓦房。
典当巷就藏在老街的深处。
整条巷子只有三米宽,两旁立着陈旧的招牌,油漆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的生锈铁皮。
空气里混合着炸油条的油烟味、中药渣的苦味,还有发霉木头的气味。
陆川把自行车停在巷口,迈步往里走,心想:这破地方,一看就是穷乡僻壤。
巷子里最大的铺面挂着黑底金字的大招牌,上面写着“聚宝堂典当行”。
聚宝堂的实木大门敞开,柜台擦得锃亮,里面亮着暖黄色的射灯,照着玻璃柜里的金银首饰。
店老板赵天成,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正靠在门口的藤椅上剔牙。
他在典当巷盘踞了十几年,专门吃老街坊的旧货,转手卖给城西的古玩市场,手段极其精明,在这一带出了名的压价狠。
陆川没有停步,继续往巷子深处走。
拐过一道堆满废纸箱的墙角,他终于看到了八号门牌,他内心一万匹野马呼啸而过,每一匹饿得发疯的马都在喊同一个字:草(一种植物)。
门楣上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木板,上面用黄油漆写着四个字:陆记寄卖。
木板中间裂开一条长缝,蛛网粘在角落,灰尘盖住了半边字迹。
门面只有两扇破旧的木板门,门缝塞着陈年的广告传单,锁鼻上挂着一把满是红锈的大铁锁。
他下意识拍了拍口袋,却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凭空出现的黄铜钥匙。“我靠……这下比珍珠还要真了……”
尝试把钥匙插进锁孔,锈渣扑簌簌往下掉。
他用力拧动两圈,铁锁发出金属摩擦的响声,随后啪嗒一声弹开。
这一声,代表着命运的齿轮,开始了转动。
陆川推开木门。
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铺子里面不到三十平米,屋顶的白灰掉落大半,露出灰黑色的水泥横梁。
正中央横着一张齐胸高的木质柜台,红漆剥落得像是一块块烂皮,台面上积了一层寸把厚的灰尘。
后方的木架子东倒西歪,大部分格子都空着。
左边角落堆着坏掉的黑白电视机、掉漆的台式电风扇、没有外壳的双卡录音机。
右边墙角放着一个裂口的大瓦罐,里面插着几把断了伞骨的油纸伞。
这地方与其说是典当铺,不如说是一间废弃仓库。
“好家伙,就凭这值30万?”陆川把书包扔在柜台上,灰尘立刻扑腾起来。“强买强卖是吧?”
他脸上的表情,笑得比哭还难看。
欠下三十万的债务,却换来这么一个垃圾场。
【检测到宿主进入产业核心区域】
【回收返利系统正式运转】
【系统规则说明如下:】
【一、本系统主营各类物品回收与寄卖。回收物涵盖二手旧物、奢侈品、艺术品、人情抵押物等】
【二、宿主使用回收资金完成交易后,将根据物品品质与客户关联度,获得一至十倍系统返利】
【三、客户与宿主的绑定深度分为初识、相交、深交、羁绊、终身。绑定深度越高,单笔返利倍数与额外奖励上限越高】
【四、宿主拥有“初级鉴定之眼”,可查看物品基础信息、真实价值、暗病瑕疵】
【五、三十天内未还清三十万负债,系统将强行回收本产业,抹去相关记忆】
陆川看着空气里的文字,不屑一笑。“说简单点吧,明明只有我一个人,别搞得像‘规则怪谈’似的。”
但他脑子转动很快,立即根据规则算了一笔账。
三十天,三十万。
平均一天要还一万块钱。
如果没有系统返利,单靠倒卖这屋里的破烂,一天连三十块钱都赚不到。
“所以……想要还完债务,根本不可能单靠这屋里的东西!”
突然,门口出现一道高挑的身影。
来人竟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
她留着及腰的长发,身穿黑色修身西装裙,脚踩高跟鞋,鼻梁上戴着大号墨镜。
一脸嫌弃的她在门槛外停步,墨镜后的眉头明显皱了一下。
脚下的青石面全是泥痕,门楣上那块木匾歪得像随时会掉下来砸人。
陆川还没开始打扫,甚至都还没参观完这破当铺。
那女人就跨过门槛,走进屋内。
“收包吗?”女人走到柜台前,没碰屋内任何东西,直接说明来意。
“值钱的物品都收。小姐怎么称呼?”陆川也没有隐瞒,他摊开双手。“但你也看到的,我才刚刚接手这里……”
“我就是要这种效果!”女人摘下墨镜,放进随身小包里。
“我叫沈清禾。这里是私人典当行,我不希望我的交易记录被外人知道,而且……我就是看上你这里没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