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奇怪的记忆开始涌入陆川的脑海，这些画面陌生又熟悉，像有人把一本《典当从业三十年》直接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陆川扶了扶柜台才站稳。
好家伙，这系统来真的，它是真打算教会我鉴宝啊。
陆川熟练地拉开沾满灰尘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副崭新的白棉手套，戴上。
“还没正式开张，摄像头还没装，账目全由我经手，没有第三个人看得到。”陆川敲了敲柜台木板，震起一丝灰尘。“把东西拿出来吧。”
或许没料到年纪轻轻的陆川会如此老手，沈清禾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把怀里的黑色防尘袋放在柜台上。
她解开抽绳，取出一只黑色菱格纹手袋。
手袋皮质发亮，正面配有金属扣，肩带是用金属链条编织细牛皮制成。
“香奈儿经典款中号，黑金牛皮。”沈清禾把手袋推到陆川面前。“去年托人在专柜买的，背过不到三次，成色很新。四万块出手，要现金或者不记名转账。”
沈清禾表面上语气坚定，但实际，她的银行账户昨夜就已经见底。
为了在圈子里维持名媛形象，她必须在今天下午两点前凑齐两万块钱，用来支付下个月的公寓租金与跑车租赁费。
商场里的奢侈品寄卖行压价严重，还要核对真实身份与资金流水，她不能冒着名誉受损的风险去那些地方。
所以，她绕了好几条街，最后才选定这个偏僻的铺子。
而陆川这边，面子工程也做得滴水不漏。
他表面稳如老狗，其实内心慌得一塌糊涂：开口就要四万？把我卖了也不值四万啊！
他没有立刻回应。
但演戏演到底，他打算装模作样看两眼，然后找个理由拒绝之时，意外……发生了！
他的手指碰到皮包表面，初级鉴定之眼随即启动，眼前出现数行字迹。
【物品：Chanel Classic Flap 中号链条包】
【材质：小牛皮、镀金合金五金】
【年份：2022年秋季产】
【瑕疵一：正面双C旋转锁扣表面存在微量非原厂抛光痕迹，原厂电镀层受损变薄，存在轻微氧化点】
【瑕疵二：手袋内衬底部右侧暗角有轻微水渍硬化，皮质失去原有弹性】
【当前二级市场公允残值：两万八千元】
【系统建议回收价格：两万元至两万五千元】
陆川倒吸一口冷气，他把包包放下，收回手指，靠在椅背上，紧张得完全忽视铺满尘埃的座椅。
“沈小姐，开价四万太高了。”陆川摘下一只手套，放在手袋旁边，装出一副很老练的样子。
沈清禾感到不悦。
“专柜现在同款售价七万多，还经常断货。我开价四万已经打了折，你转手卖去市中心的二手店，至少能赚一万块。小老板，做生意不能太贪啊。”
“我不贪，我只根据实物定价。”陆川把手袋翻转过来，食指指向金属旋钮。
“这扣子表面过亮，边缘出现反光白边。这是在小作坊做机械抛光留下的痕迹。再用两周，底层的黄铜就会露出来。”
沈清禾握紧了提手。
她没有想到，这个年轻店主能一眼看出五金翻新的情况。
其实，这只包是她三个月前从别人手里收来的二手货。
当时为了拍照好看，她花了两百块在路边皮具店做过五金抛光。
陆川继续翻开手袋的双重翻盖，伸手按在内衬右下角。
“还有这个位置。”陆川的手指在暗角按压了两下。
“内衬底部进过水，可能是香水或者卸妆水。但里面的皮质已经变硬发脆。用力折叠的话，这里会裂开。”
如果前面的检测只是陆川瞎猜的话，那内衬进水的事情就足以让沈清禾感到吃惊。
因为这个暗角的水渍非常隐蔽，她平时取放东西都没有发现。
“你还懂这些？”
“只懂亿点点，我开店收货，靠技术吃饭。”陆川收回手，嘴角轻轻翘起。
“在二手市场上，没有翻修的全套好成色能卖到三万多。你这只包动过五金，内衬也有损伤，正规平台不会过审，只能当瑕疵品走暗盘。”
沈清禾不想在店里耗费时间。
老街上时常有路人经过，如果被人撞见她在这里变卖私人物品，她在社交圈的处境会非常艰难。
“你能出多少？”沈清禾交叉双臂，表现得极度不耐烦。
“一口价，两万。”陆川伸出两根手指。
“两万太低了。”沈清禾伸手去拿手袋，已经不想跟他耗下去。“两万块连个小皮包都买不到，这可是大热款。你不收，我现在就去前街那家聚宝堂。”
“前街的聚宝堂？”陆川没有阻拦，反而冷笑一声。
“沈小姐，赵老板只认黄金和名表。你把这个包拿过去，他最多当普通皮具对待，出价不会超过八千块。”
沈清禾停下了动作。
她来典当巷之前在网上查过，前街那家店专挑生客压价。
“三万五，不能再低了。”沈清禾退了一步。“我今天急用钱，不然不会拿到你这里。”
“两万五千块。”陆川看着沈清禾俏丽的脸蛋。“多一分都不行，你可以把包收回去。”
沈清禾感到焦急。
下午两点房东就要核对账目，如果租金不能到账，她的行李会被直接清理出门。
两人隔着柜台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清禾把双手按在满是尘埃的木柜台上，身体前倾，靠近陆川。
“老板，你年纪不大，做事倒是很坚决。”沈清禾对他轻轻一笑，那笑容甚是诱惑。“再加三千块，凑个两万八。”
“沈小姐，生意就是生意。”陆川直截了当地回答。“两万五，你同意就立刻转账。你不同意，出门右转。”
沈清禾无话可说。
以往在社交场合，其他人总是对她百般迁就，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态度对待她。
她明白对方看准了自己的底线。
“好，两万五成交。”沈清禾松开手袋。“转入我给你的虚拟卡账户，不能留商户记录。”
啊？
不是吧？
开门红？
现在轮到陆川着急了。
他还以为沈清禾接受不了价格而离去，但现在……她接受了！
早知道就不应该给她提那五千块，现在就是搬石头砸脚了，他去哪里找两万五出来。
【检测到客户沈清禾发起二手奢侈品交易】
【正在建立客户档案】
【客户：沈清禾】
【年龄：19岁】
【身份：都市名媛（财务危机状态）】
【与宿主当前绑定深度：初识（亲密度10/100）】
【交易标的：Chanel Classic Flap 中号手袋（瑕疵级）】
【协议成交价格：25000元】
陆川看着手机，无话可说……
他的银行卡里只有剩下的三百多块钱，连两万五的零头都不够。
